微風拍窗。
安然眸中猹光略有停滯的看著任平生,紅唇張了又張,說:“難怪你會說我不會相信,我的確沒法相信。”
任平生拿起手機,笑說:“但因為某些原因,你又覺得我說的是真的?!?/p>
的確,南韻無與倫比的貴氣、任巧的方言和說的那些話,都讓安然覺得任平生有可能不是在胡說八道。再加上,安然自己之前猜過南韻是穿越者……可穿越這件事,怎么想都不可能是真的。
任平生將手機遞給安然:“這是我在大離拍的視頻,還有照片,你看完,我再跟你說。”
安然接過手機,映入眼簾的是南韻身著華美漢服,端坐在秦漢時期款式的桌案后,手拿疑似毛筆的筆,一絲不茍的正在書寫什么。不過安然不在意南韻在寫什么,她在意的是南韻所處的環境。
視頻鏡頭距離南韻約莫兩米,這個距離不僅讓安然看到南韻身后有一面極具秦漢時期風格的坐屏,屏面上雕刻著精美的篆書,還讓安然看到南韻的面前有三級臺階。
臺階的兩旁除了有只在歷史博物館才能看到精美燭臺,還有六名穿著同樣款式、顏色服飾的少女。
她們全都微垂著腦袋,姿態十分的恭敬,像極了古裝電視劇里的侍女、丫鬟。
此外在南韻的右手邊,桌案旁半蹲著一個穿著不同于臺階少女們衣服的少女。她手提南韻送給安然的同款茶壺,正在給南韻倒茶。
倒茶少女的神態倒是和臺階旁少女一樣恭敬,倒完茶會退到一旁,微微垂首,但倒茶少女的氣質出眾,有一種不同于臺階少女們的富貴氣勢。
富貴人畢恭畢敬的給南韻姐倒茶,房間的環境又跟宮殿一樣,南韻姐得是什么身份?
這時,視頻里傳出任平生的聲音。
“韻兒,抬頭,笑一笑。”
南韻抬頭瞥了眼任平生,繼續埋首,寫東西。鏡頭旋即右移到倒茶少女身上。
“月冬,看過來,笑一笑?!?/p>
名喚月冬的少女立即抬頭看鏡頭,露出微笑。
月冬……安然對于這個名字有種說不上來的熟悉感,像是在哪里聽過、看過,但想不起來。
沒等安然細想,視頻鏡頭轉動,拍進更多場景。安然看著那一根根雕龍畫鳳的梁柱,和一件件只有在博物館里才能看見的燭臺、擺件、屏風和無比寬敞的空間,更加確定任平生、南韻待的地方是宮殿。
它比安然在電視劇里看到的宮殿更加大氣、豪奢,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尊貴,是安然做夢都想象不出來的地方。
“我要是把這個視頻發到朋友圈,肯定會有人我是在影視基地里拍藝術照,或者以為我要進軍影視圈,絕對不會有人相信我們是在另一個世界的皇宮里。不過,然然有可能會又猜你是穿越者,她的腦補一向離譜。”
聽到這,視頻戛然而止,安然下意識的點了下視頻,確定視頻是播放完了,看向任平生,過了兩秒,說:“我有點懷疑你是故意錄這個視頻給我看,你在視頻里說的最后一句話,顯然是為了讓我相信,故意說給我聽的?!?/p>
任平生說:“讓你相信我之前死過一次,在那邊待了二十年,對我來說有什么好處?”
安然沉默下去,退回到相冊界面,查看任平生在大離拍的其他照片、視頻。
照片大多是任平生和南韻的合照。這些照片有在寧清殿里拍的,也有在任府莫聽院拍的。照片中南韻一如既往的穿著華美的漢服,梳著好看的古式發髻,任平生則大多數是現代服飾,少數穿漢服,梳著發髻的。
“你這個發髻是假發?”
“我特意找人定做的,怎么樣,帥不帥?”
“還行,你和南韻姐挺有夫妻相,不過你穿漢服,沒有南韻姐那種氣質?!?/p>
除了任平生和南韻的合照,安然還看到任平生和任巧、月冬、大離父母、叔父叔母等人的合照。安然自然不知大離父母、叔父叔母與任平生的關系,暫時也沒打算問。
安然的注意力現在在任平生和月冬的合照上。她剛剛想起來,她之前有次做夢,夢到過一個叫月冬的少女。照片上的月冬和她夢里的月冬,越看越像。
安然再一次看向任平生,張嘴欲問月冬,話到嘴邊,又改變主意,接著看任平生拍的視頻。視頻的內容有剛剛在照片上看的人在宮殿里歡聚一堂的;有任平生和家里人在東市閑逛的;有任平生在任府的。
看完所有視頻,安然望著任平生,將信將疑的說道:“這些照片、視頻真的是在另一個世界,大離拍的?不是我們這邊不顯于世的大家族的家里拍的?”
“所以我說,韻兒在這里,能用實際行動讓你相信?!?/p>
“南韻姐現在在那邊?”
“早上送我過來,就回去了?!?/p>
“你昨晚在那邊住?”
“是啊,我這段時間大多數都是在大離住?!?/p>
“難怪一下班就消失,群里有正事都不回,我還以為你是在和南韻姐過二人世界,沒想到你是跑到另一個世界。”
任平生笑說:“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這也算是和韻兒過二人世界?!?/p>
安然笑了笑,收斂笑容問:“你當初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會突然沒了?”
“你能先問這個,我很欣慰,看來我們這些年的不是白相處的,”任平生說,“不過我沒法回答你這個問題,因為我為了回來,喪失了我在大離的所有記憶,我也不知道當初是怎么回事。
我從大離回來前,跟韻兒說真相時,也沒有詳說,只說我當初是因為車禍身亡日期是今年的八月二十三日,上午十點二十五分,事發地點在二環?!?/p>
任平生接著說:“還記得你第一次說去二環吃飯,韻兒不同意吧?就是因為這個,韻兒怕我去二環,發生車禍?!?/p>
“今天是八月二十號,那不是還剩三天,就到了你出車禍的日子,”安然眼里涌上擔憂、疑惑,“十點二十五,這個時間,你應該在畫室上課,怎么會跑到二環去?”
“不知道,不過我已經出過一次車禍,應該不會再出車禍了?!?/p>
“我覺得你最好不要掉以輕心,小心為上,還沒到你出車禍的日子,誰也說不準,就是過了八月二十三,你也不能大意,畢竟你從那邊回來,說不定會引起蝴蝶效應?!?/p>
“上次出車禍,我就懷疑是蝴蝶效應引起來的。”
“肯定有關聯,這些年你都沒出過車禍,偏偏今年出了車禍,還有伯父……我看你最近最好是不要出門,就待在大離,等過了八月二十三,九月份再回來?!?/p>
“這樣太刻意了,順其自然吧,”任平生拿起手機看時間,“八點二十了,該去畫室了。”
安然提起雙肩包,站起來問:“你是怎么從大離回來的?現在還能和南韻姐往返?”
任平生露出壞笑:“等國慶再說,今天先說這么多?!?/p>
“……你做個人吧,你這樣吊著我,有意思嗎?”
“有意思,非常有意思。”
“我……”
安然握緊拳頭,咬牙切齒的盯著任平生:“我給你個機會,說不說?”
“不說?!?/p>
“好,那我不走了?!?/p>
安然一屁股坐到沙發上,伸手攔著任平生,說:“你也不許走,我們倆就在這耗著。”
任平生伸手拍安然的頭:“逗你玩的,走吧,路上跟你說,能說多少說多少?!?/p>
“說不完,你中午接著跟我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