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聽南韻說匈奴的大薩滿利用巫術(shù),殺死大離精騎上萬,任平生僅當是聽八卦、鮮活的歷史事件,好奇匈奴大薩滿的巫術(shù),毫不在意被巫術(shù)害死的上萬精騎。
等任平生知曉真相,再次聽到此事,并得知領(lǐng)兵之內(nèi)是他的表弟李甫時,任平生的關(guān)注點便不再是匈奴薩滿的神秘巫術(shù),而是為何只有李甫一部中了巫術(shù),包括他在內(nèi)的其他人都沒有事?
還有,他身懷系統(tǒng),為何沒能救下李甫和其他將士?
任平生當時不問南韻、月冬或任巧,是看南韻、月冬和任巧說這事時的語氣、神情里,只有對李甫犧牲的惋惜,沒有其他情緒,便以為是一件令人惋惜的意外,而且他覺得南韻、月冬和任巧沒必要在這件事上瞞著自己。
直到任平生得知他以西域的繡衣、離商為餌,誘使匈奴的新單于落入他的殲滅計劃,他就不由的想李甫一部,會不會是他誘使匈奴與他決戰(zhàn)的餌?
誠然,李甫是他表弟,繡衣、離商無法和李甫相提并論,但他當時已失去情感,視萬物為芻狗,表弟和路邊的石頭有何區(qū)別?
如若真是如此,那么他當初在信中強調(diào)不要找回記憶,恐就不僅是擔憂找回記憶后,失去情感的記憶會致使他性情大變,還因為他在失去情感期間,做了許多無情、讓人心寒之事。
也許正是因此,任巧跟他的關(guān)系再好,在言及朝政時會小心翼翼,有想法不敢直言;月冬作為他的貼身侍女,從小一塊長大,在他面前卻是畏縮、拘謹;昔日的舊友一個個在得知他復(fù)活后,按照流程遞來拜帖、賀貼,不敢擅自過來拜訪。
當然,這一切都僅是任平生個人的推斷,真相究竟如何,需看任巧、看南韻,看大漠之戰(zhàn)的戰(zhàn)報。
“你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
任巧清澈的杏眼里流露出大大的疑惑、錯愕,瞬間占據(jù)了任巧甜美俏麗的小臉。
任平生瞅著任巧這個反應(yīng),沒有將此作為判斷的依據(jù),回道:“因為我發(fā)現(xiàn)你、韻兒不老實,你們跟我說一些事情的時候,不會說全。再就是通過我以在西域的繡衣、離商為誘餌,誘使匈奴人上鉤的計劃,讓我不得不這樣想。
畢竟,當時在大漠那么多人,怎么就偏偏李甫一部中了巫術(shù)?而且我擁有系統(tǒng),雖然是升級系統(tǒng),但只要使用得當,我肯定能救下李甫和其他將士,可他們還是……”
任巧甜美俏麗的小臉上浮現(xiàn)出無奈的神色:“你想太多了。李甫一部會中巫術(shù),是因自大漠之戰(zhàn)開始,你為讓匈奴盡快與你決戰(zhàn),命令李甫率領(lǐng)兩萬精騎,出朔方,襲擾匈奴各部,制造出掩護你從上谷出擊的假象。
實際上,你是想通過此舉,讓我們安插在匈奴內(nèi)部的繡衣,合情合理的識破你的計謀,向匈奴單于提出率大軍,在你的必經(jīng)之路上埋伏于你,以將你一網(wǎng)打盡的建議,從而達到你與匈奴決戰(zhàn)的目的。
結(jié)果因計劃實行的太過順利,李甫一部一路上幾乎沒有遭遇像樣的抵抗,一下子打到匈奴的祭天圣地龍城。然后,他不僅俘虜了匈奴單于一家老小,還把匈奴人的祖墳揚了,匈奴單于得知這個消息頓時怒了,直接率大軍,合圍李甫一部。
幸有你在戰(zhàn)前,命令匈奴內(nèi)部繡衣可直接聯(lián)系李甫,李甫方才及時收到消息,先一步逃出匈奴的包圍圈。隨后,你率部及時追上匈奴單于,迫使匈奴單于不得不與你交戰(zhàn),只能分出一小部分的兵力,追擊李甫。
李甫這時候要是不管追兵,直接走就好了,奈何李甫想解決追兵,然后意外遭遇匈奴大薩滿的部落。李甫雖然輕松殺穿了該部落,但也因此中了大薩滿的巫術(shù)。
你當時正與匈奴單于率領(lǐng)的十萬大軍交戰(zhàn),等你知道這個消息時,已是十天后,李甫已經(jīng)……”
任巧嘆息道:“你當時雖然沒有明說,但明眼人都可以看出來,你十分看重李甫,有意培養(yǎng)李甫。不然在大漠之戰(zhàn)時,李甫僅一校尉,何以獨領(lǐng)兩萬精騎,執(zhí)行那么重要的軍命?
而且這兩萬精騎,還是你花十幾年在雜胡部落養(yǎng)出來的,是你的嫡系部隊,這些人里有三成都是有內(nèi)力的,戰(zhàn)力極其彪悍。驚雷之變時,你就是用他們悄無聲息的奪了皇宮、櫟陽城的防衛(wèi),并暫囚滿堂諸公,讓他們不得不與阿嫂談。”
任巧看著任平生的眼睛:“他們?nèi)羰菦]有犧牲,你必然會用他們逐步取代軍中的將領(lǐng),從而徹底掌控離軍?!?/p>
如今離軍中重要的位子,雖然也都是任平生的人,但其中如尉遲靖這些人,不是來自氏族,就是有其他背景,無法像王定北、游大良一樣不含雜質(zhì)的忠于任平生。
任巧接著說:“還有,李甫戰(zhàn)死與你達成目的沒有任何益處,相反匈奴單于在知道李甫是你的表弟后,料定你會為其復(fù)仇,無論我們的內(nèi)應(yīng)怎么勸說,他都故意拖你、吊你,就是不跟你打?!?/p>
任平生沉默,經(jīng)巧兒這一說,他覺得應(yīng)是他想多了,李甫真是時運不濟,不是他無情無義,為達到的自己的目的,故意害死李甫。
這樣就好……要真是他為了自己的回去,故意害死李甫,那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李甫的父母、妻兒。
“你以我的名義,代我給四姨母一家寫封家書,就說我請他們過來一聚。”
“請過來后呢?你要做什么?”
“問問李甫妻兒的打算?!?/p>
任平生說:“我和韻兒說過這件事,我認為表弟妹的年齡太小,讓她為李甫守一輩子的寡,太不人道,她要是有其他的打算、想法,我們要支持她。李甫的兒子……今年是……三歲?”
任巧點頭。
“我的想法是,讓李甫的孩子,還有四姨母、四姨夫的孩子在我們這里讀書,他們一家可以陪著,吃穿用度我們包了,”任平生說,“等我和韻兒有孩子了,正好有同齡人可以一起做個伴?!?/p>
“你的想法要寫進去嗎?”
“你覺得合適就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