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知曉南韻內心的思慮。她的質疑一出來,任巧就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抓住了喉嚨,一時不知該怎么回答,下意識的看向駕駛座上的任平生。
任平生沒察覺到任巧投來的目光,不過對于南韻的質疑,知曉玄甲秘密的他清楚任巧的難處。他瞥向后視鏡里的任巧,對上任巧詢問的目光,看向南韻說:“玄甲不是人,是蟲。”
“它是我當年派人去苗越弄來的蠱蟲,經過系統升級后的培育、訓蟲法培育出來的。它的智商很高,大概相當于五六歲小孩的智商,能簡單的識字。我給巧兒這種蠱蟲,主要是用于監視目標人物和監察繡衣。”
任平生接著說:“我的性格你也清楚,我一直都覺得秘密只有藏在心里才是秘密,所以一直瞞著你和月冬。”
平生果然早已知曉……南韻媚眼一瞥,看著目視前方的任平生,心里倒沒有因平生知曉非要她問才說的不快,相反見她一問,平生便毫不猶豫、遲疑的告訴她真相,言語間還有歉意,南韻頗為滿意、高興。
不過看著平生這張臉,南韻不自覺的脫口而出道:“既然如此,平生現在怎么決定說出來?”
話一出口,南韻頓生后悔,這話說的會顯得她不講道理,無理取鬧。
任平生扭頭看著南韻眼睛,眼神真摯的說道:“因為你問了,你問了我就會說。”
南韻白嫩的俏臉上頓時涌現出嬌艷的笑容,猶如春花綻放,美麗絕倫。
任巧在聽到阿嫂問阿兄怎么決定說出來時,還擔心阿嫂生氣,想著該怎么應對,沒想到阿兄一句膩歪話就解決了。
嘖~阿嫂是真的有點戀愛腦。
等了片刻,任巧見阿兄、阿嫂沒有繼續說西域之變的意思,開口道:“你們認為西域那邊會是什么情況?”
任平生沉吟道:“從玄甲近乎全軍覆沒的角度來看,我們目前可以確定一件事,匈奴有了一個能力不俗的新薩滿。至于繡衣有沒有叛變,我們暫時別急著下結論。
因為除了某個繡衣主動叛變,還有可能是某個繡衣一時不小心漏了馬腳,被他們發現身份,被迫叛變;或是匈奴內部反思大漠決戰時,懷疑內部有叛徒、間人,讓新薩滿搜查,從而發現某個繡衣的玄甲。
又或者是新薩滿在偶然間發現玄甲。”
任巧說:“江無恙也有說謊的可能,江無恙擅自從西域回來,到你開始征討匈奴,這段時間里西域的繡衣雖然一直由你掌控,但玄甲仍會定期向我匯報西域情況,我從未收到薛勇出售商鋪,拓九安排繡衣撤離的消息。”
任平生問:“江無恙回來后,可有和你交接西域事務?”
“西域事宜一直都是你親自管著,我只負責往西域派繡衣,那些繡衣在西域具體做什么,也都是匯報給江無恙和你,我只能通過玄甲知道一點。”
任巧說:“我目前只可以確定江無恙在回來前,的確是將很多事交給薛勇處理,但絕對沒有他讓薛勇在你征討匈奴時,出售商鋪、運回財貨。”
“拓九呢?”任平生問,“他有沒有交代拓九安排繡衣撤離?”
“我不記得,得回去查一下。”任巧說,“對于這個人,我一開始沒多想,今天仔細一想,我發現這個人在這次事件里過于活躍。他這個人雖然有些能力,但能被派去西域的繡衣都有能力。
還有,他在西域這些年表現的中規中矩,沒有特殊的表現,江無恙為什么會將這么重要的事情交給他負責?”
“這個問題等看過江無恙帶回來的相關記錄,就知道了,你等下回去也記得查一下,還有煙雨閣關于西域的記錄,如果我當年在江無恙回來后,有接手西域,應該會知道江無恙的安排,并做出指示。”
南韻接話道:“驚雷之變后,你差人將煙雨閣有關西域的記錄送進宮里,里面沒有這方面的指示。”
任平生瞥向后視鏡里的任巧:“巧兒,我記得你說過,江無恙從西域回來,我是一紙書信將他軟禁在齊升,沒有和他接觸過是吧?”
“驚雷之變后,你因為失去情感和搬出任府,沒有告訴我真相,我每次找你,你都對我愛搭不理,然后你又領兵征討百越、匈奴,我和你接觸的也不多,我只能確定我在我知道的范圍內,你沒有和江無恙接觸。”
任巧接著說:“不過,從我了解的情況來看,你應該是沒有私下和江無恙接觸。”
問題可能就出在這,他當時因為失去情感,和忙著征討百越、匈奴,沒管西域……任平生心里閃過這個念頭。
任巧回答任平生之前說的:“江無恙帶回來的東西里沒有關于拓九的記錄,因為出于保密、繡衣個人安全的考慮,繡衣相關的記錄,都是由繡衣對應的上級以密文記錄,然后匯總給我,江無恙無權記錄。”
“拓九明面的身份是商隊隊員吧,我們可以看他作為商隊的隊員有沒有立功,立了哪些功,江無恙與他直接接觸,應該也是通過這些。”
南韻問:“拓九、庭三、庭七和西六等人通過繡衣手段傳回來的消息,巧兒可否能確定是他們的手筆?”
“繡衣傳遞消息一般是用特制的暗文書寫,暗文的首要的特點是隱去個人特色,讓人難以辨認筆記,我需要回去仔細對比才能給出答案。不過他們既然是用暗文奏報,書寫之人必然是繡衣。”
任巧接著說:“暗文的學習難度,阿嫂知曉,聰明如你,也花了一個月才勉強能夠閱讀,還無法書寫。匈奴人再聰明還能比阿嫂更聰明?我就沒見過有比阿嫂學習更快的人。”
任平生說:“你回去后仔細看看,看看他們傳回來的消息里有沒有隱晦的信息,我們不能排除他們是被匈奴薩滿逼迫寫下那些東西,”任平生接著問,“匈奴的薩滿能利用巫蟲給人下蠱,迫使人做事吧?”
南韻說:“匈奴的薩滿多用巫蟲害人,未曾聽過有利用巫蟲迫使人做事。”
任巧接話道:“匈奴薩滿善術,苗越善蟲,苗越那邊倒是有利用蠱蟲控制人的事例,具體效果一般,被蠱蟲入體的人,一般活不過十天。”
“匈奴薩滿和苗越那邊有淵源嗎?”
“說有也有,說沒有也沒有,”任巧說,“大離一統前和英宗之前,也曾巫風盛行,各國皆有巫師,僅是名稱不同。后來慢慢沒了,就匈奴、百越還有。現在百越那邊也沒了,你滅百越時,因苗越誓死不降,你一把火把他們燒沒了。”
任平生看向后視鏡里一直默不作聲的月冬,問:“月冬,對于這件事有什么想法?”
“啊?”
月冬一愣,表情有些錯愕,顯然沒想到公子會問他。
“要是有想法、猜測說出來,不用在意對錯,我們一起討論討論。”
月冬沉吟道:“奴婢覺得倘若江無恙沒有說謊,薛勇、拓九敢違背他的命令,背叛大離,有可能是因為和江無恙失去聯絡,又得知公子‘崩殂’,對未來無望。據奴婢了解,那些人愿意前往西域,大多數都是因為公子。”
任平生贊道:“月冬說的有道理,的確有這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