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捏住阿嫂的臉說‘不錯,很本分,當賞,’然后你讓我從府里拿些煙雨錦和首飾給阿嫂。”
任巧說:“你當時沒告訴我阿嫂的真實身份,又將阿嫂易容成平凡容貌,我就想這個長相普通的女人,除了給人感覺有點傲,還算本分,知道正室不是她能奢求的,以后等你和南雅或其他女人完婚,倒是可以讓她升為妾室。”
任平生笑問:“你這個想法當時有和韻兒說嗎?”
“沒有,我就在心里想。”
走進內院,任平生掃視一圈,走向東廂房問:“韻兒被我捏臉,聽我那樣說后,是什么反應?”
“臉更紅,然后眼神不善的看著你。”
“我當初是不是經常捏韻兒的臉?”
“還好吧,你當初除了捏阿嫂的臉,沒有其他行為,我還奇怪你找個外室回來,除了帶阿嫂見尉遲靖、王定北那些人,晚上從來都不住在這里。然后,我私下問月冬,你有沒有和阿嫂同寢,月冬說沒有。”
任巧說:“然后,我就懷疑你帶阿嫂回來,是為了應付坊間你身體有毛病,不喜歡女人的流言,”任巧想起一事,“當時不僅我和世母擔心你身體有問題,包括太上皇在內很多人都好奇、關心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歡女人。”
“……他們可真夠無聊的,就因為我去煙花之地只聽曲?”
任平生無語,剛想批判這些人不懂他作為教科書級別的正人君子的含量,任巧先一步說出原因。
“他們都很希望你不喜歡女人,因為如果你不喜歡女人,任氏就會絕后,太上皇不用再日日擔心任氏造反,可以用溫和的手段解決任氏的威脅。”
任巧接著說:“太上皇當時還就此事很虛偽的關心你,想確定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歡女人。你沒有順著太上皇的心意說,而是說‘匈奴未滅,何以家為?”
你知道這話說出來會讓太上皇忌憚,故意說了一個漏洞百出的剿滅匈奴的計劃,意在讓太上皇、李相認為你沒有兵才。效果還不錯,太上皇相信你沒有兵才,只有李相懷疑你是裝的。”
任平生沒接話,推開東廂房的房門,抬腿邁進去。屋內的布局和任平生莫聽院的房間一樣,用屏風分成三部分,入門是迎客的小廳,中間是小憩的軟榻,最里面是臥榻。
屋內沒有華麗的裝飾物,簡單樸素,干凈整潔,依稀可見當時生活的痕跡。
“你有定期叫人過來打掃?”
“每七天打掃一次,”任巧玩笑說,“萬一你日后抽風又要搬出來,可以直接入住。”
任平生輕笑:“還是我妹心細。”
看完南韻的房間,任平生去看他曾住過的正房。正房里的房間布局和南韻的房間一樣,十分的簡單、樸素。
據任巧講述他搬過來后,愈發的不正常,不僅寡言少語,還不吃不喝不睡覺,每天不是待在書房處理軍務,就是一動不動的發呆。有幾次晚上任巧派過來伺候他的侍女,進書房看他是否休息,結果被他面無表情的模樣,嚇的差點暈過去。
“說起來,你剛將阿嫂帶回來時,阿嫂的狀態和那兩年的你有點像。阿嫂當時給人的感覺是又呆又傲,不會笑,對很多事都不懂。除了你帶阿嫂出門,結識尉遲靖、王定北那些人時,阿嫂會變得鮮活。
她一個人待在這里時,幾乎從不主動和月冬說話,每天除了看書寫字練武,就是一個人坐著發呆。我們要是不跟她說話,她能一天一句話都不說。過了差不多半年,阿嫂才逐漸像個正常人,會主動和我、月冬聊天。”
“一個人在冷宮里待了那么多年,能僅用半年適應,很厲害啦。”
“是啊,知道阿嫂的身世后,我就很佩服阿嫂。”
任巧欽佩道:“換成我,六七歲親眼看著自己母親病死,然后一個人被關那么多年,只知寒暑,不曉歲月,好不容易出來,卻是被送去匈奴和親,然后在路上被你擄走,被要求讀書、練武、造反,我肯定得瘋。”
“看得差不多,回去吧。”
任巧調侃道:“你是想回去見阿嫂了吧?”
“哎呀,被你發現了。”
任平生笑容一斂:“我是那種離不開老婆的人?”
“以前不是,現在嘛,說不好,你給我的感覺有點像。”
“瞎說,明明是你阿嫂離不開我。你信不信,等下我們回去,你阿嫂肯定會用對講機找我。”
“要是沒找你呢?”
“你要怎樣就怎樣。”
走到外院,任平生徑直走向低頭在地上嗅來嗅去的深棕色馬,說:“你騎黑土,我試試它。”
黑土太乖,換成三歲小孩,都能騎的很好,所以任平生想試試騎普通馬。
任巧沒有意見,當即走到任平生身邊,看任平生上馬。普通馬不比黑土有靈性,阿兄現在又失去大離的記憶,算是初學者,一個不小心有可能會受傷。當然,任巧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小,因為府里的馬都已馴服,不會看人下菜碟。
事實也是如此,任平生憑借著之前在馬場學來的淺薄技巧,很輕松的上馬,駕馬緩行出院。任巧牽著黑土跟在后面,笑說:“幸虧摩托不在,摩托要是在,肯定會把你撞下來,”任巧輕撫黑土,“還是我的黑土乖。”
黑土輕叫一聲,似是在說別拿我跟那個馬比。
跨過大門,任巧關上院門上鎖。黑夫還在外面,正將豬肉脯一人一片的分給玩伴。見任平生、任巧出來,黑夫立即上前,和任平生、任巧聊了兩句,帶著玩伴一起,學著大人模樣,拱手行禮,恭送任平生、任巧。
任平生揮了揮手,駕馬走在左邊的馬道上,跟任巧說:“對了,我給你買輛電瓶車怎么樣?兩個輪子,騎起來比開車簡單,扭動油門就能走,速度還可以。”
“你買來看看。”
任平生說:“等買回來,你就可以一邊騎一邊唱‘騎上我心愛的小摩托,它永遠不會堵車……’”
黑土叫了一聲,好像有些不滿。
任巧撫著黑土馬頸說:“別唱了,黑土不高興了,”任巧輕輕地拍了下黑土的馬頸,“你個沒良心,別忘了我才是你的主人,阿兄充其量是你的假主。”
黑土回叫一聲,任巧更加不滿。
因為黑土在敷衍她。
是是,你是我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