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韻的聲音猶如玉珠落玉盤,清脆動聽,讓埋首電腦的任平生下意識的抬頭,還未看到南韻,便不自覺的露出由衷的笑容:“老婆來了,快過來,看看我辛苦一夜的成果。”
南韻明眸淺笑的走到書桌旁,見任平生敞懷迎她入座,很自然的橫坐在任平生腿上,看向電腦。
任平生縮小正在看的經濟學資料,打開適合在匈奴草原上種植的農作物文檔。
“你看,這些就是適合在草原種植的農作物。”
南韻下意識的收斂笑意,認真看去。平生顯然是費了一番心思,這份文檔里不僅有適合種植的農作物的名錄、類別,還有每個農作物的詳細介紹、種植建議等。
如,耐旱糧食作物:高粱,抗旱性強,根系發達,能在貧瘠的土壤中生長,適合作為主糧或飼料;藜麥,耐鹽堿、耐旱,營養價值高,適合高原或半干旱草原。
經濟作物:向日葵、春油菜、芥麥。
豆科作物,鷹嘴豆,綠豆,豌豆,苜蓿等。
值得一提的是,這些豆科作物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可改善土壤,增強土壤保水能力和提高土壤肥力。
苜蓿更是優質牧草,固氮效果顯著,可修復草原生態。
匈奴何以頻頻犯邊劫掠?
除了匈奴殘掠成性,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草原惡劣,尤其是入冬后,牛羊缺乏食物,匈奴難以茍活,生存環境相對舒適、優渥的大離,自然成了他們劫掠的首選目標。
大離如今雖然驅逐匈奴王庭,將大漠草原納入大離版圖,但這樣不能解決匈奴人冬日存活艱難的問題。尤其是遇上白災,朝廷若不能出錢糧賑濟,那些匈奴人、東胡人等蠻夷必然會動亂生事。
南韻這一年對匈奴之地頒布的一道又一道政令,其中有一大部分就是為了分離、弱化匈奴人、東胡人,讓他們難以聚眾成事,以應對草原受災時必然會出現在的隱患。
不過,如此防范終究不是長久之計,要想將匈奴之地徹底納入大離版圖,讓匈奴人、東胡人等蠻夷褪去蠻夷的皮骨,成為離人,就得如平生之前說過的那般,讓匈奴人、東胡人等蠻夷認識到成為離人的好處。
要讓匈奴人、東胡人等蠻夷自發的想要成為離人,愿意為成為離人付出自己的生命。
故而,南韻會借建造哨城,獎賞表現突出的匈奴人、東胡人夏籍,給他們衣食、錢財的賞賜,并許諾待哨城建造完成,讓獲賞者攜家人入住哨城。然,僅是如此難以讓匈奴人、東胡人等蠻夷歸心。
要想讓匈奴人、東胡人等蠻夷徹底歸心,就得讓他們知曉大離強大不可冒犯,知曉唯有成為離人,才能暖衣飽食。
前者,無需多言,平生一人沖破匈奴單于軍陣,掠走大薩滿,于陣前擲向空中,三箭射殺的戰績,已經打掉匈奴人、東胡人的血勇、膽氣。只要平生在,這些蠻夷就不敢造次。
后者才是當下最棘手的問題。
她雖已命人在朔方、五原、張掖等地屯田、修建水渠,但且不說短期內難有成效,就說這些地界靠近大離,處于草原的邊緣地帶,有些地方本就是中原舊地,他日就算屯田成功,大離也僅是將這些地方消化。
草原深處,不屯田,不改變匈奴、東胡等蠻夷的生活方式,大離就難以將之徹底消化,使其成為大離之地。
她和平生在時還好,匈奴、東胡等蠻夷不敢造次,可一旦她和平生百年后,草原深處終有一日會出現一個堪比匈奴的蠻夷,屆時大離的北境又將不得安寧。
她想過遷民,但不能在草原深處屯田,改變草原上的生活方式,她就算遷去再多的人,那些人終有一日會因為生活方式類同于匈奴、東胡,逐漸變成新的蠻夷。到時,他們為了生存,亦會侵擾大離北境。
所以,唯有在草原深處屯田,改變草原上的生活方式,方能讓草原深處徹底成為大離之地。
南韻一直是打算待在朔方、五原、張掖等地屯田有了效果,就派人去草原上試著屯田,現在有了平生搜集的可在草原上種植的農作物,她的想法可以付諸行動了。
任平生雖不知南韻心里所想,但他和南韻心有靈犀,想到一處。他甚至自然的握住南韻握著鼠標的玉手,下滑文檔說:“你看這個莜麥,又叫裸燕麥,它長出的東西沒有稃殼,可以直接磨粉,制成食品。
它的秸稈、籽粒還可以作為優質的飼草,用來喂養牛羊,解決冬天缺少飼草的問題。”
任平生接著說:“它的種植條件簡單,耐寒耐旱,耐貧瘠土壤,生長期短,只需要八十到一百一十天,能和馬鈴薯、豆類作物輪作。這邊最后一個朝代,遷民這邊去草原上開墾,就多種這個。
我覺得我們要在草原上種這個,一方面可以最大化的利用草原的土地,讓大離獲得良田的同時,保障牛羊馬的供應;一方面可以慢慢改變匈奴那些蠻夷的生活方式,讓他們逐漸向離人靠攏。”
任平生繼續說:“當他們的生活方式與離人一致,加上我們要求他們說離話,著離裳,他們與離人又有何區別?如此,我們就可以徹底將草原、大漠納入大離,不用再擔心草原上的蠻夷反復。”
南韻扭頭看向任平生,淺笑嫣然的說道:“平生所言甚是,我亦有在草原深處屯田之念,但因缺乏耕作經驗,和合適的農物,只得先在朔方、五原、張掖等地先行開墾屯田。今得平生辛勞,草原徹歸大離,指日可待。”
“要不說我們兩心有靈犀呢,都想一塊去了,來,親個。”
任平生笑著嘟起嘴。南韻見任平生這幅模樣,嫵媚的俏臉上不自覺露出有些寵溺的姨母笑。隨即甚是配合的和任平生膩歪了一會,以為任平生會和以往一樣得寸進尺的要……沒想到任平生主動停下來,給她看另一份文檔。
“這是歷朝歷代統治西域的方式和優劣,你先看一看,然后我們討論討論。”
南韻輕呼一口氣,壓下那股使之腿酥的感覺,捧起任平生的臉,調侃道:
“平生不愧為大離秦王。戰事還未起,便視西域為囊中物。”
任平生蜻蜓點水的碰了南韻瑩潤的紅唇,笑說:“誰讓我一直都記得某人剛見面時跟我說,手鐲耳,外物也,他日滅了西域,西域便是朕的手鐲。我作為這個人的老公,必須得讓她如愿。”
南韻嫣然一笑,吻住任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