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仲淮剛才來找我了。”
“他找你做什么?”
“說你被罷官褫爵的事。”
“你跟他怎么說?”
“把你的想法都跟他說了,他很驚訝,沒想到你會是這個態度,然后他說他知道該怎么做了。具體的,他沒說,想來應該是嚴懲潘駿那些人。”
“他還說了什么?”
“沒了,就這件事。他以為你和阿嫂之間發生了矛盾,后悔沒提前通知你,他這次過來除了告訴我你被罷官褫爵的事,還是想向你請罪,”任巧說,“我就說了你這樣,肯定會讓世人以為你和阿嫂有矛盾。
仲淮這些人還好,他們是你和阿嫂的人,在意你和阿嫂之間是不是有誤會。姚云山那些人肯定會生出一些心思。”
“沒事,他們愛怎么想怎么想,如果僅是擔心他們的看法,就瞻前顧后,那還做什么事?”
任平生換話題道:“我下午和你阿嫂商量了下怎么宣傳保護科技,弄了個大綱,你明天來一趟,我們再商量一下。”
“明天上午還是下午?”
任平生剛想說上午,南韻插話問:“明日上午和姚云山、薄胥那些人商議西域治理一事,平生可要參加?”
“你想我參加?”
“平生心系西域,參加為好。”
“也是,”任平生笑說,“回來這么久,我還沒參加過朝會,說起來還真有點期待,”任平生接著說,“我現在是白身,明天參加朝會,要不要給你行禮?”
南韻淺笑:“平生想給我行禮?”
任平生剛要開口,對講機里傳出任巧疑惑的聲音。
“阿兄?”
“你阿嫂跟我說明天上午要與姚云山、薄胥那些人議西域治理一事,我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結束,你……中午吃完飯,或者下午來吧,正好讓你睡睡懶覺。”
“怎么不讓我中午前過去?怕我蹭你飯?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小氣,一頓飯都不舍得請我吃。”
任平生失笑:“是是,我的錯,你中午前過來,我讓尚食房給你做頓大餐,一定要來啊,不來,我讓李善帶人上府里抓你過來。”
“嘁,我才不稀罕你的大餐,”任巧說,“不說了,我接著跟阿父說繡衣的事,阿父竟然看不起我,不相信我一個人能創建繡衣。”
“叔父現在在你身邊?”
“不在,我剛和仲淮聊完,現在在往阿父的院子走。”
“嗯,你慢慢聊,需要我時找我。”
和任巧說完,任平生接著剛才的說:“這邊朝會行禮是怎樣的?”
“朝會時,大臣需解劍脫履入殿,行頓首禮,即以頭觸地,山呼萬年。平日只需行拜禮,”南韻說,“明日不算是朝會,僅是議事,他們只需行拜禮。”
“那跟那邊差不多,那邊朝會大臣見皇帝,也是下跪磕頭,齊呼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任平生說,“不過臨近現代的幾個朝代,大臣平時見了皇帝也要行跪拜禮,尤其是最后一個朝代,文武百官還以能對皇帝自稱奴才為榮。”
南韻不解:“百官為何會以自稱奴才為榮?”
“因為建立這個朝代的皇帝就是一個奴隸主,我之前在巧工坊說的大多都是指這個朝代,”任平生說,“不說這個了,明天除了議西域治理一事,還要議什么?”
“主要是議西域治理一事,余者,大臣稟報什么,就議什么,在無要事的情況下,一般是走個過場,”南韻說,“仲淮明日應會進宮匯總潘駿一案,平生可讓他見一見,安一安他不安的心。”
任平生笑說:“你讓我參與西域議事,是不是也想給姚云山、薄胥那些人看看,你我之間沒事?”
“大軍征伐在即,平穩為上。”
“這么說來,你不贊同我這樣處罰自己。”
“不僅我,巧兒、月冬還有大多數人都難以理解,不過平生之心,我已明了,我會全力支持平生。”
任平生伸手捏南韻緊致的大腿:“小姑娘不誠實,有意見都不會跟我說。”
南韻淺笑沒有多言。她不是不跟平生說,而是平生說的有理有據,她找不到理由駁回平生的決定,只得由著平生。
忙活到晚上十二點,任平生、南韻前往現代,翻了會微信,沒有需要立即回復的消息,洗澡睡覺。一覺睡到早上七點,任平生、南韻洗漱完返回大離。
任平生在月冬的伺候下,換上從未穿過的正裝。任平生本想著自己已是庶人,穿現代服飾就夠了。南韻不同意。她認為任平生現在雖是庶人,但仍享王儀,當穿符合王爵禮儀的服飾。
“這可不是符合王爵的衣服,是最頂級的情侶裝。”
任平生拉了拉身上和南韻類似情侶款的帝制正裝,心里清楚南韻這是要向姚云山、薄胥那些人表明自己的態度,更是如南韻昨晚說的,大軍征伐在即,需要一個平穩的環境。
如何平穩?自然是被罷官褫爵的任平生,仍享受超越禮制的待遇。
而南韻要做的遠不止衣服上的文章,到了宣政閣,任平生按制即便身負王爵,也應和姚云山、薄胥等大臣一樣,在偏殿老老實實的等皇帝召見,就有特殊,也是進入宣政閣不用脫鞋解劍,參拜時不用喊出自己的名字。
但南韻不僅沒有讓任平生去偏殿等候召見的意思,還不是給任平生布一偏座,直接和在寧清殿一樣,與任平生并坐天位,一起接見大臣,聽大臣的匯報。
值得一提的是,南韻沒有特意交代任平生到了宣政閣,不用去偏殿等候,跟她坐一塊,接見大臣。一切都和在寧清殿時一樣自然而然。任平生倒是想到他該去偏殿等候,等南韻召見,但見南韻沒有這個意思,他便沒有說。
他不介意當眾給南韻行禮,自己女人,莫說行禮,跪拜亦是無事,但南韻的心意很明顯,他豈能辜負南韻的心意。至于開玩笑說自己去偏殿等著,他覺得這時候開這種玩笑,不是好玩,是無聊。
閑言少敘,第一個進閣奏事的是廷尉仲淮。
他看著和陛下并坐的秦王,看著秦王身上穿的和陛下一模一樣的皇帝服,先是一愣,旋即暗想果然是如小姐說的。
上前兩步,仲淮恭敬參拜。
“廷尉仲淮拜見陛下、拜見秦王。”
“錯了,我現在不是秦王,是一戴罪的庶人,承蒙陛下不棄,才能參與朝政。”
任平生語氣淡淡,心里卻是在想難怪那些犯錯被貶職人的被喊原來官職時,都會特意強調自己被貶職了。
這種拿腔作勢的感覺是挺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