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過高山,越過平原,跨過奔騰的黃河長江……我們愛和平,我們愛家鄉,誰敢侵犯我們就叫他滅亡!”
幕布上的視頻放了一個又一個,南行師、仲淮等官員、乙等黔首全都目不轉睛的看著。
乙等黔首因大多數看不懂視頻上任平生特意用小篆字體編寫的字幕,他們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視頻呈現出的畫面,暗想這就是后世的人?穿的怎么跟我們不一樣?還有后世的山水,看起來比他們這里好很多。人們住的地方也不一樣。
南行師的注意力,既有在畫面上,也有留意字幕,留意那陌生的樂曲、歌聲。
他愈發認為任平生有可能真的去了后世。
白布上和他們穿著打扮截然不同的人,還有那一幕幕山水風光,奇怪的建筑,還有人能坐在其中的飛鳥,還有和任平生開的、任巧騎得差不多的車,顯然不是任平生一個人就能弄成的。
如果是任平生一個人弄成的,那只能說明任平生是仙人。
話又說回來,能去后世,可不就是仙人。
一念至此,南行師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無力感。
這還怎么和任平生斗。
難怪無論他們怎么都斗不贏任平生。
難怪任平生能一年平百越,一年掃匈奴。
難怪任平生造反兩年,連年作戰,原本四處都有黔首造反的大離,不僅沒有因此支離破碎,反而一片聲舞歌平,欣欣向榮之景。
絕望之際,南行師又陡然感到慶幸。
慶幸自己聽從南其遠的勸說,向南韻遞了“投降信”,不然以任平生的刻薄、無情,南氏宗親焉能存活。
相較于南行師的絕望、慶幸,坐在官員席首排的姚云山,在看到白布上呈現出來的視頻后,心情和南行師一樣的絕望。前些日子聽到民間盛傳任平生是仙人,能往返后世時,他也以為是任平生在為自己造勢,為篡位做準備。
辦所謂的大離夢,邀請黔首入席,也是做樣子,用一些巧工坊里手段,迷惑世人。
而這些視頻,讓姚云山意識到,民間的傳聞并非傳聞。
任平生極有可能真的能往返后世。
任平生極有可能真的是仙人。
就算不是,任平生也必然掌握仙人力量。
這……還怎么跟任平生斗。
任氏代離徹底成為定局。
想到這,姚云山面無血色,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姚云山再也聽不到其他聲音,看不清眼前的世界。
渾渾噩噩,不知過了多久,忽然姚云山好像聽到“太上皇到”的聲音。
眼神瞬間聚焦,姚云山下意識的朝宮門望去,只見侍衛開道,一輛帝駕平緩駛來。
這輛帝駕和南韻、任平生平時乘坐的一模一樣,但姚云山有種說不上來的直覺,這是太上皇的鑾駕。
果不其然,待鑾駕停穩,率先走出的是前公主,太上皇最喜歡、疼愛的女兒,南雅。然后是太上皇。
“太上皇。”
姚云山猛的站起來,快步走向太上皇,神色無比激動的下跪行禮道:“臣姚云山叩見太上皇。太上皇萬年。”
已經站起來準備行禮的大臣,見姚云山行如此大禮,原宣和舊臣毫不猶豫的紛紛跪下叩拜,山呼:“臣等叩見太上皇,太上皇萬年。”
而經任平生、南韻提拔的官員,如仲淮、谷槨等大臣,皆是下意識看向任黎,等任黎反應。如果任黎行跪拜禮,他們就行跪拜禮,如果任黎不行跪拜禮,他們就不行跪拜禮。
任黎感受到他們目光,清楚他們的想法。他亦知道任平生一派的官員面對太上皇的態度,暫時由他決定。他略微思索,拱手行禮道:“臣商貿行行令任黎,拜見太上皇。”
有了任黎的表率,仲淮、谷槨等人一干任平生系臣子紛紛行拱手禮:“臣等拜見太上皇。”
那群已經倒向任平生、南韻的官員,有一小部分隨姚云山行跪拜禮,剩下的皆隨任黎行拱手禮。而在行跪拜禮的那批人里,有人見任黎率眾只行拱手禮,心里一緊忙是站了起來。
一時間,嚴肅的場面有些凌亂。跪者、站者人數相差無己。
而黔首席的一干黔首在看到官員跪拜迎接太上皇時,皆是忙下跪大喊“草民叩見太上皇。”
然后,聽到任黎的參拜的聲音,乙等黔首偷偷抬頭一看,這才發現有一大批官員竟然站著,沒有下跪。
這讓乙等大多數黔首不知道怎么回事,有的懷疑自己是不是跪錯了,自己也應該站著。
只有個別機敏,或家中有在朝為官的人知道,這是秦王和太上皇的交鋒。跪著的大臣代表忠于太上皇,站著的大臣代表忠于秦王。
他們用各自的行動,表明自己的態度。
太上皇不關心黔首的想法、態度。他掃視了一圈行跪拜禮的大臣,目光落到任黎、仲淮等一干站著的大臣身上,略顯老態的臉上沒有彰顯出任何情緒。他淡淡的道了聲:“眾愛卿免禮。”
然后甚是欣慰的扶起姚云山。
他望著神色激動的姚云山,有些感慨的說道:“姚卿老了。”
姚云山:“是啊,臣老了,臣無用。今生能再見陛下,見陛下風采依舊,老臣死而無憾。”
“莫要如此說,朕信姚卿之心,一如當初。”
握住姚云山的手,太上皇面帶微笑的沖著圍上來的大臣頷首示意,心里愈發的欣慰。
沒想到,在任平生那樣的威勢下,朝中竟還有如此多的大臣心念于他。
好,真好!
走到專屬于他的座位,太上皇直接拉著姚云山坐在身邊,與姚云山等大臣敘舊。
任黎望著這一幕,面無表情的看了眼仍站在自己座位上的南行師,心里有點意外。
南行師怎么沒圍上去?傳聞說他給陛下寫了效忠信,是真的?他真的倒向陛下?
如此說來,這人并非他以為的愚笨,還是有點腦子。
南行師自然不知任黎心里念頭。他不是不想去找太上皇,但他不知道自己現在該不該去。
如果去了,會不會產生不好的影響?
要是其遠在就好了,其遠必能給他正確答案……南行師糾結半晌,還是決定不去。
當年太上皇就瞧不上他,他現在去了,也是自討沒趣。
這時,白布上的圖像一頓,樂聲隨之消失。
大離夢現場頓時陷入安靜。
沒一會兒,一道任黎和不少人熟悉的聲音響起。
月冬不知何時來到現場,站在高臺旁,拿著話筒說:
“肅靜!”
“陛下,秦王到。”
“跪!”
此話一出,任黎、仲淮等任平生一派官員毫不猶豫的跪下。
姚云山本還想著跟任黎一樣,等任平生、南韻來時,用拱手禮,表明自己的態度,結果沒想到,竟然會這樣。
這下就算姚云山等一干官員有再多的不情愿,也不得不跪下恭迎任平生。
不跪可以,但任平生就會抓住這個機會,順理成章的處置他們。
“拜!”
姚云山、任黎等官員還有黔首齊齊大拜。
“再拜。”
“三拜。”
“山呼!”
姚云山、任黎等官員還有黔首齊聲大喊:
“陛下萬年。”
“秦王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