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人還冠冕堂皇的扯出什么二龍不能相見,王不見王的理由,以掩蓋自己謀殺皇子的真相,逼迫這位后世之君將自己的孩子交給他們教育。”
“這位后世之君縱使不愿、不甘,但為了避免自己斷子絕孫,只能被迫接受。”
“因為這些惡儒,當今之后世人在研究這段歷史時,給出此朝皇帝易溶于水火的結論。”
“不過,這些就是惡儒的全部惡行嗎?”
“不,遠不止于此,他們不僅上欺皇帝,下欺黔首,為了自己的私利吸干整個天下的血,他們還通番賣國。”
“尤其是當蠻夷入侵中原,這些平日痛斥蠻夷,視蠻夷為黔首,憂心憂國的惡儒,不僅拖朝廷的后腿,趁著朝廷和蠻夷作戰之際,克扣士伍軍餉,填飽自己的口袋,還從黔首那里搶糧賣給蠻夷,為蠻夷提供武器、甲胄等等。”
“而當朝廷即將覆滅之際,這些鐵骨錚錚的大儒,不僅不保衛家國,還逼迫皇帝投降。而那些平時為他們看不起的勾欄之女,身體殘缺的寺人,不是自殺殉國,就是拿起武器和蠻夷戰至最后一刻,至死方休。”
“不得不說這些鐵骨錚錚的大儒,玩文字游戲是有一套的。比如有個大儒,本來是想和他從勾欄里買回來的頭牌一起自殺殉國,結果站在井邊,勾欄女毫不猶豫的跳下去,他卻躊躇半晌,最終放棄,投降,以求富貴。”
“他還給自己找了個理由,說什么不是他不想跳,是水太涼了。”
“還有一個,也是那時在平日鐵骨錚錚、可殺不可辱的大儒,面對蠻夷的屠刀時,他下跪了,然后蠻夷要求他們剃發易服時,他們嘴里不從,念著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結果當蠻夷屠刀落到他脖上時,他又說這頭皮癢,把頭發剃了。”
“直娘賊,越說越氣,你們自己看吧,看看這些鐵骨錚錚面對屠刀時的風采,看看那些寺人的寧死不屈。”
任平生話音未落,月冬立即播放相應的視頻。
首先就是“頭皮癢”“水太涼”的視頻,然后是滿朝文武逼迫皇帝投降求和之時,太監總管站出來,率領五千太監和賊軍死戰不休的,最后是崇禎帝吊死煤山的。
【恭送大明皇帝上路……】
凄厲、絕望的吶喊響徹櫟陽城,太上皇、姚云山、任黎等官員,乙等黔首皆是沉默。
不同于乙等黔首毫不懷疑秦王之言,太上皇、姚云山甚至任黎其實都不太相信任平生說的一切,他們都認為任平生說的這些事情或許是真的,但不一定全是儒士干的,任平生的真正目的是了滅儒,推廣他的齊學。
而在看過這些視頻后……太上皇瞬間想到那年匈奴兵臨城下,滿朝文武的反應。那些儒士……何嘗不是跟后世那些大臣一樣,一個個惶惶不可終日,用一個又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讓他向匈奴求和,送女兒給匈奴人。
他當時很生氣,恨不得把那些人都給宰了,但也無可奈何。
當時那個情況,除了向匈奴求和,就只能奢望任毅領兵作戰。
為什么說是奢望?
因為任毅那時被他奪了兵權,壓根就不在朝堂。
他有派人去請任毅出山,奈何石沉大海。
他氣任毅不顧邦國,但也無可奈何,只得決定聽從群臣的建議,向匈奴求和。
“不可。”
任毅的聲音突然響徹大殿。
他看到任毅身著甲胄,腰別劍的走入大殿。在任毅的身后是任毅帶來的士伍,那些人第一時間控制了殿外的侍衛。
一時間,大殿死寂。
包括太上皇在內,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聞到了血腥氣。
看到了任毅身上甲胄上有未干的血跡。
而任毅接下來的舉動,讓太上皇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
只見任毅畢恭畢敬的向太上皇行禮,解釋他在收到消息后,第一時間調集城內一切可用之兵、黔首,登墻御敵。然后,任毅向太上皇請罪,說自己在征調城內兵士、黔首時,宰了前來阻攔的櫟陽令。
太上皇聽的心里一個咯噔,但嘴上安撫任毅,夸其做的不錯。
姚云山、李從逸這時站出來,請求太上皇任命任毅為將,全權應對櫟陽之危。
太上皇欣然同意。
任毅亦是欣然領命,然后下達了一個讓太上皇膽顫的命令——誅殺求和之輩,拿他們的腦袋祭旗。
好在任毅沒有趁機大開殺戮,真的僅是宰了兩個剛才力主求和之輩,然后離宮御敵。
然后讓太上皇無比欣喜的是,任毅僅用了三天,就打退了匈奴,并主動出擊,斬殺了匈奴三千余人。
沒有任毅,大離恐也落得后世之明的下場。
他也將會和這位后世之君后,自盡殉國。
而當日在朝堂上求和、沉默的大臣有多少會“頭皮癢”“水太涼”?
太上皇不敢往下想。
當初要是重用任毅,沒有聽從李從逸、姚云山的諫言,打壓任毅、打壓任氏,任平生還會反嗎?
太上皇無法斷言,不過那樣做至少讓任平生沒有反的理由。
就算任平生真的要反,任毅阻攔之心也會更加堅定。
他有任毅在手,何愁不能對付任平生。
何至于落到如今這幅田地。
唉~
一聲嘆息,道不盡辛酸和悔意。
任平生自然不會知道太上皇的心里念頭。給眾人看完視頻,他接著說:
“孤知道,有很多人看到這些視頻,聽到孤這樣說都會覺得,這些惡儒固然可惡,但都是后世之儒,和當今之儒有何干系?秦王你要是因此而記恨儒學,多少有些是非不分。”
“這樣的想法沒有錯,孤自己也是這樣想過,但當孤回顧今日之儒士的事后,孤發現后世之惡的根源就在今朝。”
“今朝之儒之所以沒有像后世之儒那般,不是他們不想,而是他們沒有這個能力。”
“剛才就已說過,他們把控教育,以儒學規范皇帝的言行,這樣的行為和后世那些惡儒做的有什么區別?”
“唯一的區別就是今之百家雖然頹廢但仍然還在,他們的勢力沒有發展到后世那個程度。”
“以太上皇為例,太上皇雖然沒少被他們限制言行,不自覺的聽從他們的安排,但總體上仍能壓制他們,讓他們不敢肆意妄為。”
“建元一朝更不用說,孤在這,哪個敢跳出來用儒學規范陛下的言行?”
“還有一個行為,可以看出今朝之儒和后世之儒沒有區別,他們都尊孔子為圣,欲圖讓孔子壓制皇帝。”
“唯一的區別是,今朝之儒沒有成功,后世之儒成了。后世之儒為什么能成?是后世的儒士比現在人聰明?”
“不是,是若繼續執行英宗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命令,百家終將消亡。儒學一家獨大,皇帝都是儒學子弟,又何以會不尊孔?”
“所以,后世惡儒的根源在今朝。”
“為避免后世復現,神州沉淪,后世黔首再遭劫難,我輩能窺后世者,必須有所行動,必須改變歷史以挽救大離,挽救我們的后人。”
任平生掃視全場,沉聲道:“孤宣布,今日起,廢除英宗‘獨尊儒術’之令,改立齊學。”
果然……
太上皇、姚云山等官員面無表情。
“哈哈哈哈……”
響亮的譏笑聲響徹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