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宮,會議室。
室內的設施、桌椅皆是任平生有意按照現代風格布置。
顏壽山、符運良、焦勇和隗澤因出自齊升學院,對此早習以為常,只有南其遠甚感新奇,要不是有看到寫著自己名字的立牌,他都不知道該坐哪里。
不過新奇歸新奇,南其遠沒有沉溺其中,如劉姥姥逛大觀園似的打量個不停,表情十分淡然的站在自己的座位旁,等秦王入座,并示意他們坐下,這才拉下椅子坐下。
南其遠很清楚自己當下要做的是什么,他也清楚今日能承襲父親爵位,不是靠太上皇發話,是秦王點頭。
沒有秦王點頭,太上皇便是說一萬遍,也是無用。
任平生自然不知南其遠心里想法,也沒在意南其遠進入到這間會議室后的反應。他坐下后,就說了一句話。
“開始。”
任巧悄然深吸一口氣,立即開始。
如任平生適才說的,今日開會,任平生主要是為任巧站臺、鎮場子。
不過任平生不是擔心顏壽山、符運良不配合任巧,不給任巧面子。顏壽山、符運良縱使不滿任巧出任學宮令,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公然不給任巧面子。
任平生主要是擔心任巧在這種正式場合會露怯。
經常在正式場合講話的朋友都知道,除了少數大心臟的,大多數人在正式場合講話,尤其是站在高臺上,望著臺下一片黑壓壓的人群,即便下面的人是自己的親戚朋友、同學,仍會不可避免的緊張、忐忑。
好點的,緊張、忐忑藏在心里,旁人看不出端倪,差點的,聲音忍不住顫抖,說話斷斷續續;更差的,不僅聲音顫抖,手腳也會不由自主的打哆嗦,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任平生以前的老師、同學、朋友,比如然然、徐婷,還有畫室里的學生都有過這種情況。
任巧又擔心顏壽山、符運良不服她,任平生覺得任巧出現這種情況的可能性更大,于是就有了讓任巧主持學宮第一場會議,他坐鎮的念頭。
事實證明,任平生的擔心有點多余,任巧不愧是能一手打造繡衣的人,她主持會議沒有一板一眼的完全按照任平生制定的會議流程來,而是進行了簡單的修改,使會議流程既沒有脫離任平生定下的框架,又沒有任平生的影子。
便是任平生聽后,都會覺得任巧為開好學宮第一場會議,下了很大的功夫。
此外,在會議的推進、工作的安排上,任巧盡顯雷厲風行,有些南韻的影子。
比如,在禁止私學的工作安排上,任巧直接命顏壽山、符運良去與氏族接觸。
這是顏壽山、符運良的份內之事,但任巧明知難度并有任平生給出的行動方案的前提下,仍安排顏壽山、符運良這樣做,顯然是要讓顏壽山、符運良明白禁止私學的難度,以為收服顏壽山、符運良做鋪墊。
這樣的做法高不高明暫且不論,任巧能想到并做的自然,不會讓人挑出毛病就夠了。
況且,在官場上收服下屬,讓下屬依令行事,不陽奉陰違,不需要太復雜的計謀,只需讓對方見識到自己的能力強于對方,就夠了。
相較于任平生認為任巧在工作風格上有南韻的影子,顏壽山、符運良、焦勇、隗澤、南其遠,還有旁聽的月冬、綠竹都覺得任巧的工作風格有很濃厚的秦王影子。
而秦王在會議上的一言不發,讓顏壽山、符運良、焦勇、隗澤和南其遠都意識到秦王今日過來是為給任巧站臺、撐場子,心里不禁很是羨慕。
誰會不想自己身后能有人撐,讓自己可以不理會那些彎彎繞繞,毫無顧忌的盡展抱負。
“大致的工作便是如此,你們有無補充?”
任巧掃視眾人一圈,見眾人都沒有開口的意思。
“既然沒有要補充的,今日的會議便開到這。”
顏壽山、符運良等人皆是看向主座的秦王。秦王肯定不會在意學宮令擅自結束會議,但他們都應等秦王開口。
任平生淡淡道:“學宮令留下,顏副學宮、符副學宮還有學宮丞在外面等一下。”
“喏。”
待顏壽山、符運良等人出去后,任巧望著任平生的眼睛,立即問:“我剛才說的哪里有問題?”
“沒問題,留你下來,就是想夸夸你,做的不錯,我之前的擔心是多余的。”
任巧巴掌大的小臉上頓時流露出得意之色:“那是,我之前的擔心只是擔心,又不會影響我發揮。”
“等會下值,我會讓月冬通知你,我們一起回府,去世母那吃飯。”
“那得先派個人去跟柳姨說一聲,不然世母的小廚不會做我們的飯。”
“你說這個,我就想起來,該給阿母那放個對講機。之前你在家里,有事可以直接找你,由你代為轉達,現在你有事做了,得在阿母那放一個,能方便很多。”
“世母之前應該有個意思,但看你沒這個意思,我就沒跟你提。”
“我是想到你在家里,”任平生說,“對講機不比手機,相同頻道下,我跟你聊的,阿母那邊也會聽見,到時候給阿母的,得重新調個頻道。”
“我知道,我跟世母提過,世母說不用了。”
“去做事吧,幫我把顏壽山叫進來。”
“嗯。”
任巧帶著綠竹走出會議室,緊接著顏壽山有些拘謹的走進來。
“秦王。”
“坐,”任平生見顏壽山要坐剛才的位置,“坐近點,我叫你進來,不是以秦王的身份跟你談話,是以朋友的身份跟你聊聊天,就像當初剛創辦齊升學院那樣,我們有些年頭沒這樣聊天吧。”
“是。”
“這些年辛苦你了,齊升學院能有如此多的人才,離不開你的辛勞付出。”
任平生說:“按你我的交情,還有你這些年的功勞,我都應該讓你跟王清一樣,位列上卿,但卻壓了你一頭,你心里肯定對我有意見吧,認為我處事不公,為了自己的妹妹,苛刻舊友。”
顏壽山心里一緊,表情可見的慌張,站起來忙道:“秦王誤會,臣斷不敢有此念頭。”
“你看你,都說了是朋友聊天,你這弄的像什么樣子,”任平生說,“既然是朋友,就該開誠布公,我跟你開誠布公,你難道不愿意跟我開誠布公?”
“不是,臣……真的沒有不滿,秦王能命臣出任副學宮令,臣只有不勝感激。”
“真心話?”
“真心話。”
“行吧,那看來是我多想了。”
任平生說:“你知道巧兒在知道我要讓她出任學宮令時,是什么反應嗎?”
“不知,學宮令什么反應?”
“不敢相信,認為我是在跟她開玩笑,逗她玩,她認為你才是出任學宮令的最佳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