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離,寧清殿。
任巧坐在圓桌旁,撩開左衣袖看手表說:“已經(jīng)過了二十分鐘,阿兄阿嫂肯定是我說的那樣。阿嫂就不該和阿兄去那邊,直接在這里收拾阿兄多好,我還可以幫阿嫂。”
月冬瞅著惋惜的任巧,有些想笑,小姐真是一如既往的想收拾公子。
“幫我什么?”
南韻的聲音忽然從任巧、月冬的身后傳來。
月冬忙是站起來行禮。
任巧緊隨其后的行禮,笑嘻嘻的說道:“幫阿嫂收拾阿兄,阿嫂剛才是怎么收拾阿兄的?”
想到平生剛才的反客為主,南韻神色如常的說:“巧兒何以認為我去那邊是為了收拾平生?”
“不是嗎?”
“不是,”南韻淡淡道,“那邊今日下雪,平生請我賞雪景,并商討離人過冬一事。”
任巧懷疑道:“真沒有收拾阿兄?”
“我為何要收拾平生?”
“可惜了,還以為能看到阿兄被收拾。”
南韻莞爾:“平生若是知道你這個想法,說不定會先收拾你。”
任巧嘁聲道:“誰收拾誰還不一定呢。”
南韻淺笑,換話題,又和任巧聊起學宮諸事。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任巧忽感有只手按住她的腦袋,不用想也知道是阿兄,任巧當即回肘打去。
任平生輕松抓住任巧的手肘,捏了下任巧的腦袋:“反應這么大,故意的吧。”
“是啊,就是故意的,可惜沒能得手。”
“你現(xiàn)在能得手就怪了,”任平生揉了揉任巧的腦袋。
任巧翻了個白眼,她自是知道自己無法得手,也正因知道她才會放心大膽的肘擊任平生。像任平生沒恢復功力前,她因顧慮會把任平生打傷,每次都克制自己不出手。
任平生坐到南韻身邊,從單魚龍吊墜里取出剛搜集、整理的過冬方案,遞給南韻。
“這是我搜集、整理的過冬方案,你看看。”
任巧驚訝道:“你叫阿嫂過去,真的只是為了離人過冬?”
“順帶看雪,”任平生問,“你以為我叫韻兒過去干嘛?”
“我以為你叫阿嫂過去,是讓阿嫂舒心。”
“白雪卻嫌春色晚,故穿庭樹作飛花,”任平生說,“我請你阿嫂賞雪,難道還不能讓她愉悅、舒心?”
“不能,得讓阿嫂揍你一頓,才能讓阿嫂愉悅、舒心。”
“你以為韻兒跟你一樣。”
“本來就是,”任巧盯著任平生微紅的下嘴唇,問:“你嘴怎么了?又被蚊子咬了?”
此話一出,正在看方案的南韻眼眉微動。月冬下意識看向公子的嘴,又瞥了眼陛下,心里有了猜測。
任平生不動聲色的故作疑惑:“什么?”
“你嘴,這里,比周圍紅,”任巧看了眼專心看方案的阿嫂,玩味道:“又被蚊子咬的?”
任平生拿出手機,打開相機,對著鏡頭看了看,說:“沒感覺比周圍紅。”
“月冬,你說是不是比周圍紅?”
月冬違心道:“奴婢沒發(fā)現(xiàn)。”
任巧不滿道:“你就知道站阿兄阿嫂那邊,我們才是一邊的好嗎。”
“月冬這是正義執(zhí)言,你以為都跟你似的,一天天就知道胡說八道。”
任巧輕哼道:“月冬幫你說話,也改變不了事實,”任巧得意道,“我知道了。”
南韻放下方案道:“平生的這套方案不錯,現(xiàn)在就可準備、推行。”
任平生拿起方案遞給任巧:“你也看看,這套方案的核心在于知識傳播和動員離人,這兩項都離不開巧兒的學宮、繡衣。
尤其是學宮,巧兒你可將它視為學宮設立以來的第一仗,爭取讓天下人看到朝廷建立學宮不是為了推廣一家之學,乃是為了開民智,讓離人都能依靠科學觀念,改善生活。”
任巧神情一肅,認真道:“知道了。”
任平生接著說:“在傳播御寒知識上,你可按上面說的編纂相關(guān)歌謠和御寒小冊子。這樣做的核心目的是培養(yǎng)正確的熱量管理觀念。
不讓官員、黔首都樹立起正確的熱量管理觀念,后續(xù)的工作就算下了命令,他們也難理解、貫徹執(zhí)行。
官員方面,你不用管,這方面我會交給政思臺。學宮的主要任務是向黔首科普、傳授。繡衣的任務則是引導輿論,擴大科普范圍。”
任巧應道:“好,我等下就成立御寒科普小組,安排一批人專門做這事。繡衣那邊等一切工作做好了,再命令下去。”
“具體操作,你自己決定,我和韻兒就一個要求,快且好。現(xiàn)在已臨近十月,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編纂歌謠、冊子要不了多少時間,主要是交通不便,推廣起來有些麻煩。”
“是啊,到時候我會讓各郡縣的官署配合,”任平生看向南韻,“等會召卿級以上的官員開會,制定相關(guān)的獎罰方案。”
“我正有此意。”
南韻看了眼月冬。
月冬會意,立即吩咐下去。
任巧這時問:“世父的奏報……我下午或明天過來拿?”
“不急,等東西送過來,確定任白的身份,”任平生說,“任白父母那邊有繡衣嗎?”
“他們生活的地方有,身邊沒有。”
“派兩個繡衣在不驚動他們的前提下,搜集任白父母的信息,主要是身體狀況、生活情況等。”
“好,”任巧應道。
南韻說:“左相欲意攻打安息一事,平生怎么看?”
任平生說:“我同意,阿父欲打安息,或有一點私念,但更多的是為西域長治久安計,為將士爭功。此次征西之戰(zhàn),因我之前鋪排得當,李甫部用命,加上江無恙治理有方,進展的過于順利。
從軍功的角度上看,十萬大軍浩浩蕩蕩的過去,臟活累活全都干了一遍,大功卻在我、李甫、江無恙等少數(shù)人身上,既說不過去,也影響士氣。我們于情于理都應滿足他們想要爭功的心情。”
南韻沉吟道:“話雖如此,安息位居更西之處,固有江無恙提前探清地理,糧草方面恐怕是個問題。”
“這個沒事,阿父會有這個念頭,必然做了萬全的準備,至少朝廷今年各地的稅量,已經(jīng)被阿父盯上了。”
任平生開了句玩笑,收斂笑容說:“這些都還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安息在那里算是一大國,匈奴人與之都多是合作,少有沖突,我們要想在西域站穩(wěn)腳跟,就得和安息碰一碰,讓安息知曉我大離的兵鋒。
不然,離軍一旦回朝,安息必會生出歹心。”
任平生接著說:“我一直都認為與蠻人交流,最好的方式,就是離劍,只有把他們打疼了,他們才會好好說話。”
南韻頷首:“平生所言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