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仍在下,看勢,一時半會停不了。
姚云山、薄胥、任黎等人從宣政閣主殿出來,便從廊道來到偏殿,等宮娥送來雨具。
任黎進殿剛坐下,叔孫川、薄胥等人走到任黎身旁,向任黎詢問離金式樣的要求。任黎言簡意賅的回答,并回答了一些離金細則方面的問題。
在偏殿門口負責傳話的宮娥,忽走過來,稟道:“稟樂信侯,學宮令請您上車。”
上車?
任黎微愣,意識到巧兒應是把平生送她的車開來了。
叔孫川、薄胥等人聞言,第一反應則是學宮令找秦王要了車駕,心里不禁有點感慨。
隨后,薄胥看了眼叔孫川,叔孫川掌禮儀,學宮令此舉有違禮制,要是在宣和朝,叔孫川肯定會立即站出來呵斥學宮令蔑視禮法,參學宮令。當年,秦王輕慢、威脅皇子時,叔孫川就參過秦王,不過被太上皇壓了下來。
叔孫川無視薄胥投來的目光,一副我什么都沒聽到的模樣。
任黎留意到叔孫川、薄胥之間的小動作,以聊離金的理由,邀請薄胥、叔孫川一同乘車。薄胥、叔孫川忙是婉拒。學宮令、樂信侯可以逾越禮制,他們不行,也不愿給人留下把柄。
“二位莫要客氣。”
任黎直接抓住叔孫川、薄胥的手腕,強行拽著他們往外走。叔孫川、薄胥雖有些武藝在身,但也只是些拳腳功夫,沒有內力,氣力完全比不過任黎,相視無奈的被任黎拽到偏殿門口。
也在這時,叔孫川、薄胥看到任巧的車,這才想起來學宮令有一輛來自后世的車。秦王特許學宮令開車進出皇宮。
任巧坐在駕駛座,見任黎抓著叔孫川、薄胥的手腕,有些疑惑,但也沒有多想,笑說:“阿父,快上來。”
一旁的宮娥立即打開學宮令交給她的雨傘,先打開后座的車門,再為任黎撐傘。
任黎則示意叔孫川、薄胥上車,二人又對視一眼,皆知今天這車是不上不行了,只得上車,和學宮令見禮。任巧笑著回禮,然后從儲物盒里拿出一些奶糖、水果糖,遞給叔孫川、薄胥。
二人道謝接過時,任黎從副駕坐上來,很自然的系上安全帶。
叔孫川、薄胥看到這一幕,皆有意尋找他們座位上的安全帶。
任巧吃著草莓味的水果糖,有些含糊的告訴他們后座不用系安全帶,要是想系…任巧也告訴了他們后座的安全帶在哪。
二人新奇的打量了會,沒有系安全帶。
車里的交談,外面的人自然不會知曉。姚云山、南行師穿著絲綢油衣,走出偏殿,從宮娥手里接過煙雨閣產的雨傘時,正好瞧見那輛不屬于這個時代的汽車在雨幕中緩緩而去。
時代是變了。
姚云山在這樣的感慨中,打開雨傘,走入透著秋寒的雨中。
……
……
散會后,任黎、姚云山等人可以回自己的官署,任平生、南韻仍待在主殿,繼續接見其他臣子,聽取他們奏事。
等任平生、南韻離開宣政閣,返回寧清殿時,已是午時六刻。
用過午膳,天空放晴。月冬乘坐符合少府規制的車駕,出宮,前往商貿行,向樂信侯詢問司衡府籌建等相關事宜。
任平生則陪著南韻午休了半個小時,看著南韻服下葉酸,前往現代。
現代又在下雪,房屋在樓上樓下暖氣的烘烤下倒是有些暖和。
任平生打開家里的暖氣,走進書房,打開電腦調出這些日子繪制的離金。
為了畫好離金,任平生可是沒少費功夫學習相關知識,購買相關器具,調制變色油墨。
值得一提的是,變色油墨的變色效果是通過物理手段實現,而非化學手段。
任平生想憑個人弄出變色油墨,難度很大,且在購買原料時,極可能會被請去喝茶。
不過對于學畫畫的人來說,利用現成的變色顏料,通過特定的方法,模仿出變色油墨的視覺效果,不是難事。
任平生僅用了三個下午的時間,就調制出純顏料的“變色油墨”。此外,在定稿后,任平生還嘗試的電鍍出一張百元的離金“母版”。
任平生今天過來,是為了調制變色油墨,將他設計的離金“印”出來。
晃眼過了兩個小時,任平生活動了有些僵硬的脖子,望著他親手設計、親手“印”出來的整套離金,心里有種說不上來的激動。
他貌似有點能體會到那些人的心情。
這種說不清的成就感,真刑,真不錯。
回到大離,南韻一如既往的端坐于書案后,一絲不茍的批閱奏章。月冬也已回來,正往南韻的茶杯里添檸檬水。
“公子。”
“什么時候回來的?”
“回公子,奴婢半個時辰前回來的。”
“樂信侯對司衡府有什么想法?”
“樂信侯認為朝廷正值用錢之際,籌建司衡府耗錢過甚,還是先造錢坊,司衡府衙……樂信侯說司衡府所需官吏,多為商貿行官吏,暫不需新建府衙,可待日后國庫充盈再論。”
任平生看向南韻:“陛下同意嗎?”
“我已讓月冬派人通知王清,讓其配合樂信侯選址,籌建錢坊。”
“錢坊可是要地,到時候從衛尉或期門抽調一部分甲士去駐守。”
南韻頷首:“平生,離金可已印好?”
任平生笑著從單魚龍吊墜里拿出還留有余溫的整套離金,放在桌上,說:“看看,我設計的離金怎么樣?”
之前說過,離金的金額和現代錢幣一致,大小規制也是一樣,唯一不同的是離金上的圖案。
任平生設計的主要思路是,一、五、十、二十這些小面額的錢,正面是大離標志性的建筑或科技產物,如,一錢的摘星樓,五錢的裝有燃煤機的燃煤車,十錢的大炮,二十錢的巧工坊。
背面則是大離的山川。如一錢的渭水;五錢的都江堰;十錢的大漠、二十錢的泰山。
而五十、一百這些大面額的錢,五十錢的正面是大離一統六國的高祖,任平生臨摹祖廟里的高祖畫像,背面是威嚴的離軍陣列;一百錢的正面是他和南韻攜手俯瞰大好山河的風景畫,背面是巍峨的明宮。
南韻逐張看完,最后目光停留在百錢正面任平生和她攜手俯瞰山河背影,淺笑道:“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