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巧帶著綠竹、春桃回去后,南韻坐到書案,批閱奏章,任平生去現(xiàn)代,將照片分別發(fā)給爸媽、然然。
“今天拍的婚照,幫我看看,哪張放大比較好。”
任母收到照片時,正在家里打掃衛(wèi)生,聽著手機一直響著微聊來消息的鈴聲,還以為是家長群或班級群的消息,忙拿著掃把,快步走到茶幾,拿起手機,打開一看,消息預覽里顯示是平生發(fā)來的照片。
任母莫名松了口氣,點進去查看,見是平生和韻兒在那邊拍的照片,看了幾張,打算等打掃完再看,然后看到任平生發(fā)的話,這才知道照片里二人穿的衣服,是婚服。
“大離的婚服怎么是黑的?”任母發(fā)語音。
“大離尚黑,準確說是尚玄,和黑色有點區(qū)別,我們婚服里有紅啊,黑紅色,大離這邊都這樣,”任平生問,“你兒子帥不帥,你兒媳婦美不美?”
“帥、美,不過我還是覺得大紅色婚服看著喜慶,結婚就該熱熱鬧鬧。”
“紅色婚服是喜慶,但你兒子、兒媳婦現(xiàn)在身份不一樣,大離這邊自衛(wèi)君變法以來形成的社會風氣,是莊重、沉穩(wěn),內斂,不崇尚喜慶,到現(xiàn)在這種風氣,都成了離人的氣質,秦王和皇帝成親,兩人都穿大紅色,會顯得太輕佻。”
任平生說:“平日穿點艷麗的沒事,但在正式場合都會穿的沉穩(wěn)、莊重。像很多日常用的漆具、陶瓷等,就算用紅色,也是用深紅,幾乎沒有用艷紅。離人在這方面的審美挺統(tǒng)一,都認為像艷紅等明艷的色彩太俗。”
“嗯,我就是那樣一說。”
“你在干嘛?”
“打掃衛(wèi)生。”
“哦,等你掃完了,記得幫我挑下照片,我需要一張照片,然后畫出來,等以后掛進太廟里。”
“畫?怎么不洗出來?”
“洗出來哪有自己畫的更有儀式感?還有照片能存放多少年,畫出來的能存放的更久,你兒子在那邊吹牛,說我為大離續(xù)命五百年,能不能做到暫且不說,先讓你兒子和兒媳婦的畫像能流傳千年。”
“你可真敢說,還續(xù)命五百年,萬一沒做到怎么辦?”
“那就是后人無用,我和韻兒今生的任務就是給大離打地基,定下一個大框架。再說我現(xiàn)在是敞著把這邊的科技、農種全都拿去大離,大離強盛現(xiàn)在就是時間的問題。”
任平生信心滿滿:“就韻兒御極的兩年多來說,我們目前做的還不錯,不僅洗刷了大離百年國恥,將匈奴人挫骨揚灰,徹底滅絕,還讓頻頻造反的天下大定,朝廷歲入每年都漲,黔首的生活也是一年比一年好。
等我和韻兒百年后,交給孩子一個強盛的大離,大離之后的延續(xù)就是后來人的任務。他們要是沒干好,后來人肯定不會認為你兒子吹牛,而是認為當朝的皇帝、官員無能,是他們敗壞了大離。”
“你信不信只要我和韻兒以強盛的姿態(tài)落地,以后大離就會跟我說的那樣,每逢離亂,都會有人說寧為建元犬,不作亂世人。他們肯定都會懷念建元朝、懷念我和韻兒。”
“因為這種認知的種子,我已經給他們種了下去,且他們相信我能往返后世。”
任母有些無語:“你心思放這上面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哪不合適?很合適啊,你別忘了你兒子是造反的反賊,以后還要篡離,我不這樣豎立不容質疑的法理性,我活著,天下人是不敢有微辭,但我百年后呢?”
任平生說:“你孫子萬一沒你兒子這么優(yōu)秀,他們不得為了維持自己正統(tǒng),做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與其等他們?yōu)榱诉@點法理性,做出一些昏了頭的事,還是我先替他們做了。
我和韻兒往返兩界是不容置疑的事實,這邊也可以視為是大離另一條時間線的后世。我在大離說的一切都是實話,最多進行了點文學上的修飾。”
看著任平生發(fā)的這番話,任母有些沉默。
她突然意識到她的兒子不再是以前天天就知道調皮搗蛋,說話不著調、沒個正行的搗蛋鬼。她的兒子已經長大,且超出了她的想象。
再看平生發(fā)的“你兒子是個造反的反賊,以后還要篡離,”這句話,任母意識平生在大離過得可能并不輕松,有很大的壓力。
歷史上那些謀權篡位的,除了那些不值一提的純惡人,凡是做實事的,基本上都會很在意自己造反的事,會窮盡一生想要證明自己的能力,讓世人知道他是對的。
平生現(xiàn)在就好像是這種狀態(tài)。
想著這些,任母心里很不是滋味。
這樣活著得多累。
任母張了張嘴,問:“你那邊過得怎樣?壓力大嗎?要是壓力大,就和韻兒多到這邊來,這邊的生活輕松些。”
“你放心,你兒子在大離的生活很好,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好,我現(xiàn)在可是真正做到了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
你別看那些酸文人寫的電視劇,什么皇帝也不容易,如果有來生,不愿意再生于帝王家。那些人就是文青,以為遇到點糟心事,就會讓人后悔什么的。
只有當了皇帝,才會知道做皇帝的感覺有多么好。我現(xiàn)在可以說,沒有人比我更懂做皇帝的快樂。皇帝的快樂,他們想象不到。”
任母知道任平生是有意的這樣說,不想讓她多想。她便沒有再說,繼續(xù)說下去,她也無法給平生提供有效的幫助。
“你就沒個正行,都要當父親的人了,得穩(wěn)重點,有個做父親的樣子。”
“本來就是,就像那句話說的在現(xiàn)代繼續(xù)做個畫室老師,教學生畫畫,沒什么不好,但來到大離,成為大離的秦王,廣闊天地,更有作為。”
任平生說:“你就偷著樂吧。莫說這年頭,就是以前,誰家兒子能像你兒子這樣,直接跳出三界外,成為另一個世界的王朝的掌控者?”
“也就是你和爸不能過來,不然也是大離,所有人都不敢惹的存在。”
任母說:“是是,就你能。你忙吧,我打掃衛(wèi)生了,打掃完再看你照片。”
“OK,兒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