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火器坊的視察,任平生今日的巧工坊之行也隨之落下帷幕。
返回櫟陽的路上,任平生批閱完帶出來的奏章,扭了扭脖子。坐在右邊側位的月冬見此,開口道:“公子,可要奴婢按摩一二?”
“謝謝不用,我就是活動一下,”任平生端起茶杯,喝了口,問:“一直忘了問你,少府的事多嗎?可有難處?要是有,你盡管跟我說?!?/p>
“謝公子記掛,少府之事多是尋常雜事,尚未有難疑之處?!?/p>
任平生微微點頭,掏出手機:“坐過來,我們下盤象棋?!?/p>
月冬立即依言坐到任平生的左手邊。
任平生將折疊手機放到桌上,往月冬那邊推了點,架中炮道:“宮里一共有多少宮女?”
“八百二十五。”
“一年的開銷多少?”
月冬架馬,不假思索的回道:“一千七百零三萬八千錢?!?/p>
任平生驚訝道:“這么多?”
不怪任平生驚訝,要知道一千七百萬錢相當于三千六百戶耕種家庭一年的總收入;可購買糧食二十八萬石,足夠一支五千人的軍隊在前線活動一年。
“這僅是宮女俸祿、生活保障和宮內公共支出的開銷。若是算上過節過年、或如大離夢這類活動的補貼,以及有功者的賞賜,以宣和二年為例,補貼、賞賜的開銷約兩百一十五萬錢。而今年這類開銷已有兩百六十萬錢。”
月冬接著說:“待天禧三重奏、公子與陛下大婚后,奴婢預計還需支出一百二十萬錢?!?/p>
“……”
月冬繼續說:“這還沒有算上,舉辦大離夢、天禧三重奏,賞賜官員、撥款學宮、巧工坊、《暖冬方略》補貼等開銷。這類開銷,已支出三千八百萬錢,預計支出一億兩千萬錢。”
“……”
“然后,還有特殊類開銷,這類是公子拿去那邊的黃金,月冬茶、護膚品、九霞酒等。截止目前,共計七百五十三萬錢。”
“……”
任平生有些咂舌的笑說:“聽起來大頭基本上都是我花的。”
月冬聞言,沒有誤認為公子之言有潛在的意思,如認為她的報賬,是在點公子花的多。她以前向公子報賬時,公子也說過類似話。
“從賬面上看是如此,但公子支出皆為公用,個人上除衣食,無其他花銷?!?/p>
“那是,天下誰不知道我節儉,”任平生吃馬,“韻兒呢?跟我一樣吧,除了日常衣食,沒有其他花銷。”
“是的,陛下對于膳食、衣裳、首飾等都無要求。如今所用的首飾,還是陛下御極前,公子送陛下的,和御極后,為合皇帝儀制,特命人打造。這之后,陛下未再添過首飾?!?/p>
月冬接著說:“陛下這兩年多唯一的開銷是,命御府為公子縫制衣裳,還有做一些公子喜歡的常服。”
任平生聞言有些感慨,韻兒的個人之欲極低,在那邊時也是,韻兒除了購置內衣、襪子和衛生巾等生活必需品外,沒有買過其他東西。他清楚韻兒恐是因幼年經歷造成這樣的性子,他有嘗試讓韻兒更加鮮活,多些個人之欲。
然,誠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句俗話。幼年經歷造成的性子,極難改變。唯一讓任平生放心的是,韻兒的性子固然寡淡、清冷,但在他面前,較為鮮活,且攻性十足。
不僅平時總想著壓他一頭,就是那方面的時候,也總想壓他一頭,居于上方。雖然最后都潰敗了……
接著走了兩步,被月冬吃掉車,任平生移炮,將軍道:“太上皇一年開銷幾何?”
月冬同樣無需回憶的直接道:“長壽宮去年一年的花銷總計八百九十八萬錢?!?/p>
“南雅的俸祿是算在長壽宮的賬上?”
“是的,依公主制,錢谷兩半,約合十二萬錢。”
十二萬錢,對于普通離人而言很多,且是大多數農戶家庭地不吃不喝多年才能攢到的錢,但對于南雅這位從小受盡太上皇寵愛的公主而言太小。她還是公主時,吃喝用度皆有太上皇的少府供應,她基本上都用不到這點俸祿。
而現在衣食住行皆要自己承擔,南雅用錢想起來也是大手大腳的,不知節儉于何物,這點從上次她帶著那兩朋友跑到摘星樓吃飯,就能看出來。
任平生再度將軍道:“這點錢,對于南雅來說應該不夠用吧?”
月冬駕馬阻止道:“奴婢不清楚,宮里未曾關注前公主動向?!?/p>
任平生用車再將,道:“應該不夠用,明年開始給她的俸祿,應該叫生活費,漲到五十萬吧。她是我們與太上皇維持體面的紐帶,對她好點,太上皇心里舒坦,之后需要太上皇出席露面的時候,太上皇應該能更加配合?!?/p>
就比如一個月后的婚宴,世人都說他要以子代離,他雖通過大離夢,將這件事公開化,并贏得了民間輿論,但若是太上皇故意不出席他與韻兒的婚宴,輿論上難免會因此又起波瀾。
至于太上皇會不會因為他提高南雅的待遇,而配合出席婚宴,任平生不好斷言,畢竟這得看太上皇對他和韻兒結婚一事的態度。換做其他皇帝,肯定不會因為他這點小恩小惠,就出席站臺,肯定會拒絕出席。
更有甚者,為了讓人遺臭萬年,直接在婚宴上自盡。
說實話,任平生很擔心太上皇也給他來這一手。
要真是這樣,后世如何評價這件事暫且不論,就這件事得多膈應人。
任平生下半輩子想起來都會膈應、難受。
因此,任平生都冒出干脆不請太上皇出席的念頭,不過往日重大場合,太上皇都出席,他們的婚禮,太上皇不出席,又會落人以柄,招惹非議,所以還是得請太上皇出席。
于是,任平生便有了提高南雅待遇的決定,打算到時候讓南雅去請太上皇。
說起來,南雅屆時應該會愿意替他去請太上皇吧。
心里閃過這些念頭,任平生在棋盤山,不停變動方位,將月冬的軍。月冬避讓之余,也趁著任平生調整方位時,出動車馬炮,占據有利地勢,企圖將任平生的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