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雨閣乃至大離所有商號的分紅時間都是在十月份。
之所以會定在十月分紅,是因英宗改歷前,大離采用的歷法是和秦朝一樣的《顓頊歷》。
它是四分歷,雖將一年定為日,但是以亥月,也就是十月為每年的第一月。
故而,大離商號的分紅時間會定為十月。
煙雨閣雖為任平生所建,內部的制度、部門構造有大量現代元素,但在分紅這種人人關心、在意的事上,任平生沒必要違背舊例,強行將分紅時間定在十二月。
誰不想早點將錢揣進兜里。
強行改變舊例,于煙雨閣、于任平生自己沒有益處。
煙雨閣今年的分紅日是十月五日,也就是上個星期,他記得那天月冬一大早便代表他前往煙雨閣,監督分賬,直到下午未時才回來。月冬當時跟他說,他今年分紅入賬稅后五億三千萬余錢。
這還僅是煙雨閣一家的分紅收入,像定海商號,還有說是與巧工坊聯合創辦,實則是任平生個人獨資的遠航造船商號以及一系列隱藏控股的商號的收入還沒算進來。
保守估計,他一年稅后的總收入得有十億有余。
這些收入里,定海商號和遠航商號的收入是全部劃入任巧的私賬,以作繡衣之用。
因此,任平生可以支配的僅是煙雨閣的分紅。
在這些收入里,一千萬用作雜胡部落在大離的生活補貼;三千萬用于齊升學院,包括但不限于小學、中學等;兩億用于巧工坊;五千萬用于私兵,包括但不限于將士俸祿、軍械革新、伙食、傷病補貼、撫恤金等等。
值得一提的是,巧工坊雖已劃入朝廷,領朝廷俸祿和撥款,任平生亦有意停止巧工坊的經費,但奈何朝廷能給巧工坊的撥款太少,如今研究的項目又多,那點錢,只會拖累研究進展,遂任平生繼續給巧工坊經費,并提升了三千萬。
而李甫一部的私兵,雖遠在西域,但該給的錢,任平生不僅不少,反而還因為他們潛伏辛勞,多拿出兩千萬,以作賞賜。當然為避免引起其他兵士眼紅,任平生暫時壓住這個消息,打算等他們回來后再賞。
如此算起來,任平生已用了三億四千萬錢,巧工坊的分紅收入還剩下一億九千萬錢。
怎么就剩下十萬錢?
月冬稟報道:“……剩余的一億九千萬錢,公子說充入內帑,以抵此前的支用。”
任平生想起來了,月冬那日跟他稟報時,他是這樣說的。不過他當時只是那樣一說,沒覺得他用了這么多,而從他的賬上還能剩下十萬錢來看,他這幾個月用了一億八千多萬?
咋用的?
應該是算上了天禧三重禮的錢吧。
任平生詢問后得到月冬確認,的確是算上天禧三重禮的錢,但這筆錢,南韻與他各出一半,剩下的一億四千萬,是任平生的婚服制作費用、給宮娥、侍衛的賞賜,大離夢、拿去那邊的月冬茶、九霞酒等等支出。
其中任平生的婚服、大離夢和定期拿起那邊的月冬茶、九霞酒等是支出大頭。
了解完賬目,任平生有些感慨的說道:“有史以來,我應該是最窮的王。”
南韻合上奏章,拿起新的奏章,笑說:“平生此言差矣,潘駿案后,平生自貶為庶人。你現在充其量僅是一貧窮的庶人,而在大離比平生窮困者,不知凡幾。”
“安慰得很好,下次別安慰了。”
“平生可是想自己出錢,墊上江無恙截留的盈利?”
“是啊,唯有如此才能堵上那些人的嘴,三千萬不是小數目,我們不管說什么,或者做什么,都抵不上直接掏錢墊上,”任平生說,“這樣做能最大程度的消除江無恙此舉產生的惡劣影響,避免將來又有人效仿。”
南韻看向月冬:“月冬,按照平生說的辦。”
“喏。”
任平生接話道:“煙雨閣那邊要是問起來,就說是我派江無恙去西域前,與江無恙說好,江無恙只要能從匈奴人手里搶回煙雨閣被奪走的金錢,可直接作建設西域都護府之用。而這筆錢,會由內帑轉付。”
“喏。”
南韻淺笑說:“平生作為師父,不可謂不稱職。”
“非常之時,當有非常之舉。江無恙截留煙雨閣盈余的舉動雖然有些大膽,但也是必要的。且不說他去西域時,朝廷沒有閑錢給他,就算有,等運過去,黃花菜也涼了。”
任平生伸出左手,放在南韻的緊致的大腿上,輕輕的捏道:“我作為師父稱職,做老公就不稱職了?”
南韻望向任平生的眼睛,反問:“二者可相提并論?”
“能不能不重要,你就說我作為你的老公,合不合格,稱不稱職吧?”
“不合格,也不稱職。”
“我哪不合格,不稱職?”
“錢事上,你我作為夫妻,錢事上本該不分彼此,然平生卻執意要與我分得清楚。”
南韻當時見任平生要以抵之前支出的名義,將其分紅充入內帑,便有些不滿,立即出聲說她與平生不分彼此,結果平生執意那般,南韻便沒再多說,不過不滿并沒有隨之消失,現在也不過是順勢再次表達不滿。
“我就是那樣一說,又沒真和你分清楚,我要真和你分清楚,這幾個月就不會花錢如流水,”任平生見南韻不為所動,接著輕按南韻的大腿,說:“錯了錯了,以后絕對不會了。”
南韻滿意的看回奏章,問:“江無恙索要的撥款,任平生欲給多少?”
“過兩天拿到朝堂上議吧,江無恙暫時應該不缺錢,他這次遞奏章過來,除了讓我給他擦屁股,就是提醒我們別把西域都護府忘了,”任平生松開南韻的大腿,“說起來,最近多了挺多哭窮的奏章。”
南韻拿起毛筆說:“歷年歲入入庫,各部臣工皆會如此,以期提高來年的撥款,王清在平生撥款前,都例行上了個奏章,請求提升明年的朝廷撥款。”
“巧兒遞奏章了嗎?”
“沒有,樂信侯有遞奏章,為司衡府討要撥款。”
任平生笑說:“巧兒還是年輕了。月冬,找個時間提醒下巧兒,學宮固然不缺錢,該做的樣子還是得做的。”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