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平生剛放下對講機,對講機又飄出任巧的詢問聲。
“對了,忘了問你,這幾日有人遞奏章說改教學科目的事嗎?完畢。”
任平生看向正在用膳的南韻。
南韻微微搖頭。
任平生拿起對講機,說:“沒有,有人要改教學科目?完畢。”
“你不是讓我邀請百家巨擘制定更適合各年級教學的教科書?他們為了讓自己的學派成為主課,不僅爭論不休,還對你定下的主副課科目甚有異議,想要修改。”
任巧語氣無奈且摻著怒意:“我說了現有的教學科目是你定下的,不能改。他們一個個傲的很,拿我的話不當回事,說什么要給你和阿嫂遞奏章,上奏申請改科目。顏壽山、符運良跟他們議論,還沒議論過他們,完畢。”
“他們想怎么改?完畢。”
“想將他們的學派定為小學、中學的主課,增加教學課時,”任巧語氣不爽地說,“現在的問題不是改不改教學科目,而是這些人自恃身份,完全不把我、顏壽山和符運良放在眼里。”
任巧越說越氣:“我都不知道他們清高什么,請他們過來是讓他們制定教科書,又不是讓他們來做先生,一個個擺那副臭架子,會議開了五次,一個月時間,每次都是爭論主課副課。
我說不能改,讓他們制定教科書,他們反倒威脅我,說不定下學派的主次,不好制定教科書。”
任巧略微停頓:“要不是你說要讓他們參與制定教科書,依我脾氣,我早就讓他們滾蛋了。你給他們興盛各家學派的機會,他們不知道珍惜也就罷了,還拿捏作勢,像是離他們就不行一樣,一群忘八端。”
忘八端這三個字一出,任平生、南韻和月冬皆是啞然失笑。任平生看了眼月冬,再看向南韻,說:“看來這些人把巧兒氣得夠嗆,都讓巧兒忍不住爆粗了。”
南韻拿起一塊牛肉,放進任平生碗里,淡淡道:“那些人既拎不清輕重,只知爭斗,不如依巧兒之言,讓他們哪來的回哪去?我覺得以齊升現有的教科書,足以教授弟子。顏壽山、符運良想來也是這個意思。”
“你意思是顏壽山、符運良有意讓他們爭?”
“他們二人在齊升耕耘多年,參與過多次修訂教科書,論對教科書的理解,普天之下無人能超過他們。且以顏壽山在大離夢上與單萬里那些儒臣論戰的表現來看,百家巨擘口才再好,他若真想論,想來能不落下風。”
南韻說:“巧兒應知曉他們的意圖,她可能也是這樣想的,但礙于你的命令,只能竭力推進教科書的修訂,而這些人看樣子是見巧兒年輕,沒把巧兒放在眼里。學宮的主動邀請,亦讓他們錯誤地認為學宮需要他們。”
任平生聽出南韻話里潛在的意思,沉吟道:“這樣吧,我挑個時間去一趟,他們要是還這樣,就換一撥人。”
說完,任平生見南韻沒有異議,拿起對講機,說:“巧兒莫氣,你們下次開會是在什么時候?完畢。”
“暫時沒定,上次開會是在前日,我見他們還是那樣,就散會讓他們走了,我打算晾他們一個月,要是他們還是不知悔改,就換跟他們不對付的人過來,那些人要是還敢這樣,就讓他們滾蛋,修訂齊升的教科書,完畢。”
任平生笑說:“你這個想法,跟我的差不多。我想的是,下次開會的時候,我去一趟。他們要是不給面子,就換跟他們對頭的人來。”
“那要是換了他們對頭的人,還是那樣呢?能不能讓他們滾蛋?完畢。”
“可以,像這種蹬鼻子上臉的沒必要留著,我們要拉攏的從來都只是識趣的,完畢。”
對講機里任巧的語氣明顯輕快起來。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你自己看著辦吧,百家之中肯定有識大體的人,我和你阿嫂要的是百家納入齊學,齊學成為實質上國學平臺。我們在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上可以做出適當的讓步,但絕不能埋下隱患,要從根上解決隱患。”
任平生說:“不要輕易相信所謂后人的智慧,立事如治病,小問題拖著不解決就會成為大問題。只有那些需要合適時機的事情,才能暫且按下,等待時機。”
“至于哪些是需要盡快解決的,哪些是要等待時機的,你自己判斷,我和你阿嫂都相信你的判斷,不用擔心會惹出亂子,我和你阿嫂會為你兜底,你放心去做,完畢。”
“知道了,完畢。”
任巧接著說:“還有個事,我跟你和阿嫂稟報下朝臣和民間對天禧三重禮的輿論,百姓們都很期待,尤其是期待傳說中的頭獎。一些原本要返程的人都特意留下來,想參與天禧三重禮。
附近縣城的,有不少人聽到消息后,特意趕過來。他們都想在天禧三重禮上抽到錢或后世之物。”
任平生插話道:“他們除了期待,對于天禧三重禮這個活動是怎么評價的?”
“他們對于你要舉辦天禧三重禮,以慶賀你和阿嫂的婚禮,都感覺新奇、驚訝,所有人都沒想到你會拿出一億與民同樂。對于你頒布的《婚服令》,他們都很興奮,有人都特意改婚期,等著你和阿嫂成婚后,去縣衙領婚服兌換券。”
“沒有人覺得我揮霍無度?完畢。”
“百姓之中有這樣的人,但不多,因為無論公告還是繡衣的暗中引導,都說明內帑是皇帝的私庫。我還讓繡衣順勢說出阿嫂經常用內帑,修筑水壩、渠道一事。”
任巧說:“加上你這次是向百姓撒錢,百姓只要參與就有機會得到錢,他們都很期待。有人說你揮霍無度,都不用繡衣引導輿論,其他人就先頂了回去。”
“朝臣們呢?他們肯定很有微詞,認為我揮霍無度吧?完畢。”
“是的,姚云山、南行師那兩撥人就不說了,秦王系的都有人這樣認為。他們不反對你慶賀,他們只是認為你用于慶賀的錢太多了,覺得你應該把錢用在更實際的地方。完畢。”
任平生聞言不以為意,這些人的奏章,在消息發布后便收到了。他問:“你呢?你怎么看?”
“我覺得他們太小家子氣,一億錢固然多,但用于慶賀你和阿嫂的婚事,我覺得不算多。完畢。”
“他們是只盯著錢了,沒看出我這樣做的目的。”
任平生接著說:“三天后,我會和太上皇一塊去天禧三重禮現場,阿母、叔母也去,你去不去?”
“太上皇去天禧三重禮現場?你怎么說動他的?”
“一個美妙的誤會,你這兩天給我組一批善于寫通俗文章的人,我有用。”
“通俗文章?面向百姓的文章?你是要拿太上皇去天禧三重禮現場做文章?”
“聰明。”
“找些信得過的。”
“藍虎吧,他肯定能寫出你想要的。”
“多找幾個,你就跟他們說,學宮要辦櫟陽報,性質和邸報類同,但這是面向天下人的。”
“我明天就讓顏壽山、符運良去組織人,爭取讓他們日落前寫出一份。”
“好,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