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謝從謹(jǐn)和吳方同的事情鬧起來后，謝從謹(jǐn)順勢拒絕了圣上給他和趙莜柔賜婚的提議，然而圣上并沒有立刻松口。
今日朝后，謝從謹(jǐn)和幾位近臣被留在了御書房敘談。
出來時，謝從謹(jǐn)神色并不輕松。
安定侯與他同行，背著手慢悠悠地說：“圣上的意思是，要么，你就同趙家聯(lián)姻，要么，你就去鎮(zhèn)守北地，你怎么想？”
謝從謹(jǐn)緊抿著唇，沒有說話。
安定侯嘆氣：“北地如今一片太平，要派人駐守，何須讓你這風(fēng)華正茂的精兵強(qiáng)將過去，我這老胳膊老腿的都比你去合適。圣上給你擺出這兩條路，顯然還是想讓你和趙家聯(lián)姻。”
這些謝從謹(jǐn)心里都清楚，但他不喜歡這樣。
“侯爺覺得，我該怎么選？”
安定侯想了想，說：“圣上看重你，想把你留在身邊，那你就聽他的安排，有什么不好？”
的確不無不可，但是圣上如果想要絕對忠心聽話的臣子，會有很多人愿意，少他一個不少。
和趙家聯(lián)姻，他不甘心做棋子，一步步讓出自己的底線，最后被套牢。
去邊地駐守，自由開闊……卻心有牽掛。
安定侯問他作何想，他沉默良久，只說要好好考慮。
“那趙家姑娘不是挺好的嗎？你有什么不滿意的？”安定侯湊近些，低聲問他：“難道是因為你金屋藏的那個嬌？”
謝從謹(jǐn)思索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安定侯說的是過年時鬧的誤會。
在他的私宅里，甄玉蘅去找他，被安定侯當(dāng)成他金屋藏嬌。
他自己都快忘了，沒想到安定侯還記得這一茬，一時有些無語。
安定侯見他不說話了，更加肯定，一拍腦門，“你這孩子怎么拎不清呢？放著那么好的姑娘不娶，倒被一個不知來路的絆住了腳。能被你養(yǎng)在私宅里的，想是沒什么家世背景，估計不是什么正經(jīng)人吧？”
謝從謹(jǐn)吸了一口氣，“不是你想的那樣。”
安定侯本就比謝從謹(jǐn)大了一輩，背著手像長輩一樣訓(xùn)話：“那到底是哪一家的？總歸比不上那趙家的吧？”
謝從謹(jǐn)想了很久，只回答了他第二個問題：“她不比任何人差。”
聽他如此說，安定侯更覺得他被沖昏了頭腦，連連搖頭。
琢磨了一會兒，安定侯嘆道：“你要是實在惦記，等婚后你納妾就是了。”
謝從謹(jǐn)嘴角輕扯了一下，“她不能做我的妾，也不能做我的妻。”
安定侯聽得一陣迷糊，摸著下巴問他：“你看上的到底是個什么人啊？”
謝從謹(jǐn)沒有再說什么，走到宮門口，與安定侯分別，揚長而去。
……
雪青昨晚被甄玉蘅一通收拾，正是煩悶喪氣的時候，她今日上午就一直窩在床上不起來，突然門房上的人來傳報，說是她哥哥來找她。
雪青一個挺身坐了起來，不耐煩地“嘖”了一聲，趕緊穿衣收拾去見張武。
她到的時候，張武正和門房上的小廝閑聊。
見她來了，張武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哼笑一聲。
雪青將張武拉到一旁的無人處，板著臉說：“你怎么來了？我不是跟你說，有事我自然會去找你，你別到國公府來找我嗎？”
“你有事是會來找我，沒事就把我當(dāng)個屁，放完就忘了。”
張武目光下移，看看她的肚子，“我說這么長時間不去我那兒了，方才跟那小廝聊天，才知道你是有了。當(dāng)初你是怎么跟我許諾的？說事成了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說的多好聽，怎么現(xiàn)在就不認(rèn)人了？”
“你低聲些！”雪青緊張地環(huán)顧一圈，“這里不是說話的地兒，你先回去。”
張武臉一甩，“我不走！我為了你的事兒廢了多大勁兒，你倒好，自己在這府里吃香喝辣，都不管我的死活。”
雪青急了，“那你想怎么著？”
張武手一伸，“給我點錢花花。”
“錢錢錢，你就知道錢！”雪青恨得牙癢癢，黑著臉掏出個荷包塞給了他。
張武掂了兩下，有些嫌棄地皺皺鼻子，“你現(xiàn)在有了孩子，身價都不一樣了，出手還這么小氣？”
雪青氣道：“你能不能別這么貪得無厭？我又不會生錢，能給你的只有這么多。”
張武還不滿意，跟她絮叨：“沒錢你問那姓謝的要啊，你給他吹吹枕邊風(fēng)……”
雪青一扭頭看見甄玉蘅從前廳走過，慌忙去推張武，讓他快走。
甄玉蘅那么精的人，要是被她瞧見了肯定會多想，再一查，她的事就兜不住了。
“你先走先走，改日我再去找你。”
張武也瞧見了甄玉蘅，還想多說兩句，卻被雪青硬是推走了。
雪青把人送出門，回頭瞧了瞧，甄玉蘅已經(jīng)回后院去了。
她吁出一口氣，自己先回屋去了。
甄玉蘅一上午都沒怎么閑著，給下人發(fā)完了月錢，又坐在屋子里算賬，剛結(jié)束布莊的伙計又來了，送來了一批新料子。天氣漸暖，得給府里人做夏衣。
甄玉蘅把老太太，秦氏楊氏和林蘊知都叫來，一起挑一挑。
五顏六色的布料掛了一圈，林蘊知饒有興味地翻看著，秦氏也陪著老太太挑選。
楊氏看甄玉蘅忙活得不停歇，笑道：“玉蘅啊，你的月份也漸漸大了，再這么忙下去，身子恐怕吃不消啊，你也得為孩子著想啊。”
甄玉蘅微笑回應(yīng)：“我年輕，體力好，二嬸不用擔(dān)心我，我忙得過來，我可不能仗著懷孕就偷懶呀。”
楊氏扯了下嘴角，“這么要強(qiáng)何必呢。”
她不要強(qiáng)，如何攥得住這家業(yè)？
甄玉蘅不理楊氏，走到一旁倒茶喝。
突然，肚子一陣抽痛，她彎下腰，險些把茶盞摔了。
曉蘭忙扶住她，一臉擔(dān)憂：“二奶奶，你沒事吧？是不是又肚子疼了？”
甄玉蘅臉色不太好。
本來說今日就叫鄭大夫過來看看的，一忙又忙忘了。
甄玉蘅回首看了眼正在說笑的眾人，對曉蘭低聲道：“扶我到次間坐一會兒，等她們挑完了，再去請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