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
小公主歡快地搖著尾巴,顯擺一樣,把自己的玩具放在了沈商年腳邊。
仔細算了算,沈商年已經快三年沒見過這位小公主了。
他以前對小貓小狗不感興趣,最近這幾年估計是心境變了,對這條傻狗都能生出一種想摸的感覺。
沈商年剛蹲下身,懷里的小貓不樂意地蹬著腿,仰頭喵喵叫著。
沈商年摸了摸它的腦袋:“怎么啦?”
小貓繼續叫著,四條腿一起胡亂蹬著。
沈商年伸手摸了一下小公主:“你是不是把人家嚇著了?”
小公主被他摸了一下頭,就躺在地上不起來,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
沈商年今天中午醒來時還搜了一下怎么追人。
有一條建議就是深入敵人內部,與周圍的親朋好友都打好關系。
嗯……狗應該也算是親朋好友吧。
鑒于懷里這只名叫小狗的小貓實在是太抗拒了,沈商年待了幾分鐘,就抱著貓走了。
最后一間房是主臥。
沈商年站在門口,手握住門把手的時候,莫名有點緊張。
他甚至都不知道為什么緊張。
你他爹的到底在緊張什么?
嗯?
小時候穿紙尿褲的樣子都互相看過。
這么想著,沈商年佯裝鎮定推開了門。
主臥是有飄窗的,上面鋪著一層柔軟的沙發墊,沙發墊子上扔著一套睡衣。
灰色床單,被子折起一半,看得出來主人起床時有些慌亂。
沈商年目光落在墻角的桌子上,上面放著幾張全英文的報告單,報告單旁邊則是立著一個花瓶,花瓶里裝滿了紅玫瑰。
他湊過去聞了聞花,沒什么很明顯的香氣。
好吧。
下次買香氣重一些的花。
這間臥室的生活氣息比客廳里要多一些。
沈商年轉悠了一會兒,又抱著貓出去了。
他剛出主臥,就看見陳之倦坐在沙發扶手上,長腿支撐著身體,外套拉鏈沒拉。
沈商年坐在一邊,“怎么在家里還穿外套?你很冷嗎?”
“……還好。”陳之倦慢半拍回答。
其實他剛剛醫院問要不要來他家吃飯時,只是心血來潮。
沒想到沈商年真答應了。
他雖然會做飯,但是平日里做飯并不多,本來上班就忙,一日三餐基本在醫院食堂解決。
偶爾放假休班時也懶得生火做飯。
所以家里雖然鍋碗瓢盆比較齊,但是什么菜都沒有。
陳之倦臨時去了一趟超市,他也就比沈商年提前到家十分鐘。
“那我脫了,正好做飯有點熱。”
沈商年點點頭,從桌子上拿了一個香蕉。
剛撕開香蕉皮,就被余光里那裸露的皮膚晃住了眼睛。
真的很白,線條也好看。
他以前也知道陳之倦皮膚白,身材好。
但是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
不好意思看。
但是又想看。
陳之倦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垂著眼看著他懷里的貓,“你什么時候養的?”
“前段時間吧。”沈商年回過神,把貓遞過去,“你要抱抱嗎?它很乖的。”
陳之倦雙手接過貓,動作有些僵硬。
他大概是從來沒有抱過這么小的東西。
“名字是什么?”
“……小狗。”沈商年裝作鎮定。
“嗯?”陳之倦疑惑地看過去,“叫什么?”
“小狗。”沈商年清清嗓子,“很奇怪嗎?”
“不奇怪。”陳之倦唇角很輕地勾起,“沈小狗,多可愛的名字。”
“……”沈商年搖頭,“不不不,它不姓沈,它姓卷。”
陳之倦:“……”
他唇角那點兒弧度徹底僵住。
淺色的眼瞳平靜地看著沈商年。
沈商年撓了撓臉蛋,“卷小狗更好聽一點。”
陳之倦第一時間沒說話。
沈商年有點心虛,“你覺得不好聽嗎?”
“好聽。”
過了兩秒,陳之倦笑著說。
沈商年吃了一口香蕉,提防地看著他,總覺得這人肯定是在憋什么壞招。
果不其然,吃飯的時候,小公主從房間里溜了出來。
屁顛屁顛坐在陳之倦旁邊等著投喂。
陳之倦捏著一塊排骨給他。
沈商年看著趴在地上歡快吃排骨的小公主,忍不住問:“它現在怎么這么肥了?”
“好吃懶做,不肥才怪。”陳之倦說完這句話伸出了手。
小公主撅著屁股站起來,主動用頭蹭了蹭他的手。
陳之倦輕笑了聲:“真乖,就獎勵你以后跟著年年哥哥姓吧。”
“咳咳……”沈商年被嘴里的蝦仁嗆了一下。
陳之倦用另一只沒碰過狗頭的手給他遞了一張衛生紙。
非常貼心問道:“怎么了?”
沈商年擦了擦嘴,又喝了一口水,“換一個。”
陳之倦歪了一下頭,一臉無辜:“沈小公主不好聽嗎?”
“不好聽!”沈商年轉了轉眼珠,“要不然姓孫吧,孫小公主也好聽。”
“不行,我家狗就喜歡沈。”陳之倦低頭摸了摸小公主的腦袋,烏黑長睫在眼瞼處落下陰影,無袖T恤會比平日里那些衛衣什么的更多了一些少年感。
他語氣很好商量的樣子:“給小貓改個姓,我就給小公主改。”
“不要,我不改。”沈商年拒絕。
“那就沒得商量。”陳之倦抬起頭說。
他平時吃飯速度都很快,此時已經吃完了,而沈商年碗里的米飯才少了一半。
沈商年咬著筷子說:“姓沈就姓沈吧,小公主好歹也是形容人的。”
總比狗強。
陳之倦忍了半天沒忍住問:“所以一只貓的名字為什么會是小狗?”
“因為我想。”沈商年一本正經回答。
陳之倦:“……好。”
說話間,兩人放在桌上的手機同時響了一聲。
應該是共同群聊發來的。
“誰啊?”沈商年一邊嘀咕一邊拿起了手機。
陳之倦滑動著屏幕說:“班級群。”
沈商年點開未讀消息,是高中班級微信群。
群里在討論過幾天同學聚會的事情。
陳之倦被班長直接@了出來。
班長:【上次同學聚會你在國外,確實沒辦法趕過來,大家都理解,這次說什么可都不能再跑了哦。】
下面好幾個同學都跟著附和討伐。
沈商年哼笑了聲,悠哉地吃著飯。
陳之倦緩聲問:“這次你去嗎?”
“去啊。”沈商年抽了張衛生紙擦了擦嘴,說,“我要去看熱鬧。”
“什么熱鬧?”陳之倦頓了一下,目光掃過來。
“上次你沒來,那群男生就說下次等你來了,要狠狠灌你一頓。”沈商年樂了一聲,好心提議道,“去的時候記得帶幾瓶牛奶。”
“……”陳之倦無言片刻,給群里發了一個去的消息后,放下了手機。
他側頭看著沈商年:“你昨天晚上不是說要追人嗎?追得怎么樣了?”
沈商年剛剛還幸災樂禍,這會兒立刻收斂住表情,他想了想:“挺好的吧,該送的都送了。”
“……行。”陳之倦撐著下頜,慢慢悠悠問,“你之前不是直男嗎?怎么開始追男的了?”
“我……我以前又沒談過戀愛,我就是自己感覺我喜歡女生,可能是感覺出了問題吧。”沈商年一心想要表現自己,他甚至把丟人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我現在看huang片完全沒有任何感覺。 ”
“這樣啊。”陳之倦點點頭。
隔了兩秒,他又問:“那你打算什么時候表白呢?”
沈商年正在喝水,他直接被嗆到了,咳了半天,臉蛋通紅:“會不會太早了?”
看著他緋紅的耳尖,陳之倦唇角很輕地上揚:“可能是太早了,你繼續追吧,再等等。”
“好。”沈商年受到了鼓勵,自顧自點點頭。
陳之倦俯身抱起小貓。
小貓今天估計剛洗過澡,身上有很香的沐浴露味道。
它才三個月,小小的一團,圓腦袋大眼睛,叫起來的時候聲音嬌嬌的。
抱起來的感覺又小又軟,毛發很蓬松。
陳之倦揉了揉小貓的后背,低頭看了一眼小公主。
小公主正歡快地吃著骨頭,尾巴晃來晃去。
陳之倦:“……”
他一直都不是個以貌取人的性子。
但是此時難得陷入了一種自己熊孩子上不了臺面的丟人狀態。
沈商年終于吃完飯了,喝了一口水。
他偷偷摸摸看了一眼陳之倦。
這人正低著頭逗小貓。
沈商年含著水琢磨了半天,也沒琢磨出來陳之倦到底猜沒猜到他想追的人是他。
沈商年現在有想要表白的沖動。
但很快就被他克制住了。
一來是他沒把握。
二來則是他這輩子還沒追過誰,現在猛地開始追人,頗有幾分新鮮感。
他挺享受這種狀態的。
起碼每天醒來時都有盼頭,得到一點點正向反饋他就會很開心。
吃過飯,陳之倦收拾碗和筷子,沈商年則是坐在地毯上逗貓逗狗。
小公主明顯比較歡迎小貓。
但是小貓非常高冷,每次都會找到一個離小公主最遠的地方蹲著,圓圓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眼睛上藍膜沒褪,所以看上去是一雙深藍色的眼睛。
前腳并攏著,窩成一小團,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一狗一貓體型之差過大。
估計小公主一屁股能把小貓坐死。
沈商年有心想讓小貓跟小公主熟悉熟悉,但是小貓迷之高冷,非常抗拒。
一把它放回去,就立馬鉆到沈商年懷里。
“………”
它只是一個三個月大的小貓。
沈商年也不忍心繼續強迫。
陳之倦從廚房出來時,就看見沈商年坐在地毯上,一貓一狗分開蹲在他面前,他一手揉著一個。
外面天色剛黑下去,漆黑中又透著深邃的藍。
窗簾沒關,燈光明亮。
沈商年今天穿著一件很薄的藍色衛衣,腿上是一條白色長褲,褲子款式寬松,因為他叉開腿的動作,露出了深陷骨感的踝骨。
這一身衣服的顏色都很亮眼,襯得他很白很有少年感。
能看得出來,來之前肯定是好好打扮過了。
陳之倦沒出聲,換了個靠著門框的姿勢繼續看著。
整整一天。
他都有一種做夢的感覺。
就好像是,他只不過是在值夜班的晚上,在那幾個小時的短暫睡眠里,做了一場好夢。
因為這場夢太過美好,所以久久沒有出來。
“陳……”沈商年本來是想扯著嗓子喊人的,結果一扭頭就看見陳之倦已經刷完了碗,抱著胳膊看他。
他的聲音又不自覺低了下去,“陳卷卷,你的小公主好像要拉屎。”
陳之倦瞬間被驚醒。
他走過去,扯了一下小公主:“走,去衛生間。”
等尊貴的小公主殿下解決完生理需求后,陳之倦洗了洗手,看著沈商年:“看電影還是打游戲?”
“打游戲吧。”沈商年停頓了一下,說,“你家里有游戲機嗎?”
“……沒有。”陳之倦打開手機,“我現在買,但是時間上來不及了。”
“那就打王者或者吃雞吧。”沈商年說。
他說完。
兩人同時頓了一下。
沈商年努力裝作平靜:“我這是口誤。”
“好。”陳之倦莞爾,“那就玩后面這個。”
沈商年換了個姿勢,剛登陸上游戲,就看見孫鶴煬在線。
他給孫鶴煬發了一條消息:【你一個人嗎?】
孫鶴煬:【不啊,還有老綠茶。】
沈商年:【哦,那你們玩吧。】
孫鶴煬:【那你一個人嗎。】
沈商年冷哼一聲,有樣學樣:【不啊,還有陳卷卷。】
孫鶴煬激動了:【你倆現在什么情況了?】
沈商年:【沒什么情況,反正我在追他。】
孫鶴煬:【這樣,打四排,我跟老綠茶給你當助攻。】
沈商年保持質疑:【你倆行嗎?】
孫鶴煬:【瞧不起誰呢?包行的啊。】
沈商年沉思片刻:【勉強信你們一次吧。】
陳之倦許久沒打這個游戲,折騰了半天才登陸上。
沈商年邀請他進了隊伍。
里面竟然還有兩個人。
一個是黑魔仙嚴莉莉:海島最酷最帥。
一個是小魔仙美琪:AAA綠茶批發。
陳之倦怔了一下:“這兩人是誰?”
沈商年解釋道:“都是孫鶴煬的號,但是海島最丑的這個號給了他朋友用,今天我們打四排。”
陳之倦點了一下頭。
孫鶴煬很快就開麥了:“倦哥倦哥,能聽見我說話嗎?”
“能。”陳之倦說,“很清晰。”
“那就好。”孫鶴煬沉默了幾秒,忽然說,“哎呀,我老是聽年年提到你,很關心你的生活,今天總算能和你說上話了。”
“………”
隊伍語音里足足半分鐘的沉默。
隨后響起陳之倦不太確定的聲音:“我們前天不是剛在醫院見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