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視線盡頭，聳立著一座座慘白色的山峰。
那根本不是什么巖石構成的山體！
那是無數巨大的骸骨、碎石以及暗紅色的土壤，經過千萬年的堆積擠壓，最終形成的一座座骨山！
遠遠看去，就像是一顆顆巨大的骷髏頭堆疊在一起，空洞的眼窩凝視著蒼穹，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死亡與腐朽氣息。
山體之上，沒有任何綠色的植物，只有一種光禿禿的、通體血紅的怪樹。
這些怪樹的枝椏扭曲如鬼爪，表皮呈現出血管般的紋路，在陰風中搖曳，發出“咔嚓咔嚓”的怪響，仿佛是無數死者在地下磨牙。
“好重的怨氣……好濃的死氣！”
一旁的浮云子臉色微變，手中的青冥劍感應到周圍那幾乎實質化的邪氣，自動發出“錚錚”的低鳴，劍身周圍繚繞起護體劍罡。
“這地方，不知死了多少生靈，才能堆積成這樣一座山脈。”玄冰塵也是俏臉發白，下意識地往林九道身后靠了靠。
“暗淵魔土，本就是上古戰場的一角。”
林九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神魂之力悄然鋪開，“但我能感覺到，這骷髏山內部，似乎隱藏著某種極為古老，甚至有些熟悉的波動。那并非是純粹的魔氣，而是一種夾雜著正統仙道氣息的詭異力量……”
這種感覺，讓林九道心中升起了一絲興趣。
“走，進山！”
林九道一馬當先，身形如電，化作一道殘影沖上了骷髏山。
剛一踏入這片區域，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仿佛從火爐瞬間掉進了冰窖。
“咔嚓！咔嚓！”
腳下傳來的觸感并非泥土的松軟，而是骨骼碎裂的脆響。每走一步，都會踩碎無數風化的骨骸。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眾人踩碎骨頭的聲音在回蕩，這種聲音在空曠的山谷中顯得格外刺耳，讓人毛骨悚然。
“就在那邊！”
鐵山壓低聲音，指著半山腰處的一個巨大凹陷，“俺當初就是在那里的一個洞穴外發現那具尸骨的！當時也是運氣好，那群蝙蝠似乎都在沉睡，俺才敢偷偷撿了那塊骨頭就跑。”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飛掠而去。
很快，他們便來到了那個凹陷處。
這里似乎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盆地，四周高聳的骨山將其環繞，形成了一個聚風藏氣的特殊地勢。
而在盆地中央，一塊突出的巨大巖石旁，果然躺著一具骸骨。
那骸骨雖然早已風化，皮肉盡消，但骨骼卻并未像周圍那些散碎的白骨一樣腐朽發黑，而是呈現出一種晶瑩剔透的玉色，散發著淡淡的熒光。
更為奇異的是，這具骸骨身上，還穿著一件早已破爛不堪，布滿灰塵的青色道袍。
那道袍雖然歷經歲月侵蝕，但依舊能看出其材質不凡，隱隱有流光在纖維間閃動，顯然是一件等級不低的法衣。
“這骨骼……晶瑩如玉，歷經萬載而不朽。”
林九道走上前去，目光在那骸骨上掃過，語氣凝重，“這具尸骨生前，至少也是金丹境的強者，甚至是半步元嬰的真君！只有那個級別的強者，肉身經過天地法則的洗禮，才能在死后保持這種‘玉骨’狀態。”
“金丹強者？！”
聽到這四個字，在場的眾人無不倒吸一口冷氣。
如今的修仙界，金丹不出，元嬰絕跡。一具疑似上古金丹強者的尸骸，其價值簡直無法估量！
林九道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骸骨緊握的右手上。
那里，半埋在紅色的泥土中，有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古樸令牌。
他手掌一吸。
“嗡！”
令牌凌空飛起，落入他的手中。
入手冰涼刺骨，沉重異常。
林九道輕輕擦去上面的塵土，兩個古樸蒼勁、透著一股大道韻味的大字映入眼簾——
“混元”！
在這兩個大字的背面，還刻著一行蠅頭小字：“內門弟子，趙無極。”
“混元圣宗？！”
看到這令牌的瞬間，一直沉穩的浮云子突然身體一震，忍不住驚呼出聲，眼中滿是不可思議的神色。
“怎么？你知道這個宗門？”林九道轉頭問道，他雖然有著前幾世的記憶，但對于這方小世界的上古秘辛，了解得并不詳盡。
浮云子深吸一口氣，神色復雜地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追憶與敬畏：
“公子有所不知。這混元圣宗，乃是上古時期九天仙門的真正霸主！那是真正的龐然大物，統御整個修仙界！”
“傳說在數千年前，如今的懸空山、青冥劍宗和四方閣，其實都只是這混元圣宗的三脈分支而已！懸空山繼承了其術法，青冥劍宗繼承了其劍道，四方閣則繼承了其雜學與陣道。”
“后來不知發生了什么驚天變故，似乎是與域外邪魔的入侵有關，混元圣宗一夜之間分崩離析，主脈斷絕，只有這三支分脈帶著部分傳承逃了出來，演變成了如今的三大圣地。沒想到，今日竟然能在這里見到混元圣宗內門弟子的尸骨……”
“原來如此。”
林九道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手指輕輕摩挲著那枚令牌。
怪不得這令牌上的氣息，讓他感覺到了一絲與三大圣地功法同源，卻又更加浩大純正的味道。
“這趙無極，身為內門弟子就有金丹期的修為，可見當年的混元圣宗是何等強盛。可惜，終究還是抵不過歲月與劫難。”
林九道嘆息一聲，正準備進一步探查這尸骨周圍是否還有其他線索，比如儲物袋或者遺留的法寶。
突然——
“吱吱吱——！！”
“吱吱吱——！！”
一陣尖銳刺耳，仿佛能穿透靈魂的嘶鳴聲，毫無征兆地從頭頂上方傳來。
這聲音密集而嘈雜，帶著極其強烈的音波攻擊，震得眾人耳膜生疼，神魂一陣搖曳。修為稍弱的紫靈更是臉色慘白，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怎么回事？！”
眾人猛地抬頭。
緊接著，所有人瞳孔劇烈收縮。
只見原本慘白的天空，瞬間暗了下來。
大片大片的黑影，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四周骨山的那些巨大縫隙、溶洞中瘋狂涌出，遮天蔽日，瞬間將整個盆地籠罩得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