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道源海深處,灰蒙道光如繭裹住李牧。
古兮、浩天、雷衍、眾道祖屏息凝神,不敢發出絲毫聲響,唯恐驚擾到李牧突破。
時間一晃,十天過去。
混沌道繭破裂開來,李牧睜眼醒來,眸中混沌星漩深邃如淵,內里似有萬界生滅輪轉,氣息較先前雄渾數倍。
“恭喜道主成就化道中期!”
眾道祖齊齊一喜,躬身道賀,喜不自勝。
隨著李牧的突破,他們清晰感知了浩土的變化,源炁精純了數倍,對他們扎根浩土的合道祖樹而言,亦是極大的裨益,如今他們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
“多謝諸位護道!”
李牧微微一笑,旋即,閉上雙目感應此刻與浩土的聯結,源脈靈網如血脈延伸,萬祖之林一株株祖樹的呼吸、一縷縷源炁的流轉,紛紛映照在心頭。
不止如此。
浩土極深之處,那些沉淀億萬載、連舊主都未曾觸及的“源髓層”,此刻清晰呈現于感知之中,源髓如乳白漿液,在浩土地核靜靜流淌,蘊藏的本源比表層源脈渾厚何止百倍。
“這方浩土的底蘊,比吾了解的深呢!”
李牧睜眼醒來,嘴角浮出一絲笑意,滿意道。
聞言,眾道祖齊齊一怔,不解其意。
只見,李牧抬手虛按,萬道源海轟鳴,道源急卷,露出下方層層結晶化的源脈,源脈深處,一縷縷乳白光華被強行牽引,破土而出。
一枚枚嬰拳大小的乳白晶核自源髓層析出,懸浮于源海的上空。
晶核晶瑩溫潤,表面天然烙印道紋,或如焰騰,或似水紋,或呈雷紋,皆與諸域道祖所修大道隱隱呼應。
古兮道祖盯著一顆顆晶核,驚詫道:“道主,這些是…?”
“浩土億載歲月所凝之物,于源髓層沉淀至今,形成此物。”李牧抬手一招,晶核如星子匯聚,懸于掌心之上,示意道:“可謂之‘源炁道晶’,內蘊精純本源,兼帶一縷大道真意,合道修士若能煉化,可助其破瓶頸。”
雷衍道祖紫目圓睜,欣喜地問:“可破瓶頸?道主,此物可能助合道初期晉階中期?”
“沒錯!”李牧看向雷衍道祖,點頭道:“合道中期之下,一枚足矣。若是后期,此物怕難以滿足。”
青元道祖碧激動道:“浩土現有新晉合道七千余人,困于初期者大半,若有此物……”
李牧屈指一彈,晶核化作道道流光,飛向眾道祖,示意道:
“分發下去,爾等顛覆道域各領兩百枚,余者交由雪兒、小金等中期合道之祖,由其酌情分配予各域新晉合道修士。”
眾祖接過晶核,神念掃過,感應其中磅礴本源,玄奧道韻,面色紛紛綻放喜色。
古兮道祖拱手道:“道主,此物煉制可易?后續可否繼續產出?”
“源髓層尚厚,千年內可再孕一批。”李牧望向源海深處,皺眉道:“然,源髓乃浩土根基,不可竭澤而漁,每千年取一次,每次不過千枚。”
浩天道祖掐指一算,欣喜道:“千年千枚,萬載便是萬枚……足矣。”
辰光道祖沉吟道:“道主,晶核分發,當有章程。何人先得,何人后得,若起爭執……”
“星衍道臺立‘功勛簿’。”李牧看向浩天道祖,示意道:“往后諸域道祖、合道修士,為浩土出力者,皆錄功勛。晶核、秘法、道兵配額,皆以功勛兌換。”
浩天道祖星眸一亮:“此法公允。”
雷衍道祖咧嘴笑道:“那本座這些年操演道兵、鎮守雷域,功勛該當不少。”
李牧微微一笑,袖袍一拂,數道灰蒙流光沒入眾道祖的眉心。
“此乃‘功勛簿’烙印,可記錄諸域功勛,自行核算。爾等且歸,傳令諸域:千年內,浩土當有第二批合道誕生。”
五祖齊聲應命,躬身告退。
……
星衍道臺。
功勛簿立起的消息如風傳遍諸域。
雷衍道祖返回雷池,當即召集麾下附屬雷道修士精銳,他們立于雷池邊緣,個個氣息沉凝,多數是成道巔峰,不少困于合道初期,合煉雷道祖樹。
“此物名源炁道晶。”雷衍道祖托起一枚晶核,晶核內雷紋隱現,與他所修雷道隱隱共鳴,鄭重介紹道:“煉化一枚,可助爾等晉階合道,亦或是,突破合道初期壁壘,直入中期。”
一時間,眾雷修目光頓時炙熱。
雷衍道祖紫目掃過眾人,沉聲道:“功勛簿已立,往后為浩土出力、為道域立功者,方可得此物。爾等若有心,便去星衍道臺領任務—巡視邊界、淬煉道兵、培育祖樹、推演陣法,皆有功勛。”
一名紫袍雷修上前一步:“敢問老祖祖,一枚晶核需多少功勛?”
“暫定三萬。”雷衍道祖道:“尋常任務,一次三五十功勛。攢足三萬,便可兌換。”
下方雷修目光炙熱,紛紛向雷衍道祖接取任務,積極踴躍。
西極金剛域。
小金盤坐赤金祖樹之下,面前堆著三十枚晶核,晶核色澤暗金,內蘊戰道鋒芒。
“主人說了,此物可助合道破境。”小金聲如雷震,瞪視下方戰猿精銳:“爾等隨我征戰多年,功勛自是不缺,但,有言在先—煉化之后,需入虛空戰場磨礪百年,穩固道基。誰敢偷懶,老子親手收拾!”
戰猿精銳齊聲咆哮,戰意沖霄。
……
千年光陰,彈指而過,浩土諸域,道韻沖霄。
冰狐域深處,一道清冷月華沖天而起,月輪虛影籠罩千里疆域,內里一株冰藍祖樹虛影搖曳,氣息節節攀升。
雪兒睜開眼,眉心太陰真瞳深處,月缺之相與月圓之相并立,清冷與溫潤共存。
“合道巔峰。”雪兒輕聲呢喃,感應著體內暴漲的本源:“三枚晶核,省卻三千年苦功。”
西極金剛域,一道赤金戰氣轟然炸開,小金萬丈猿軀踏碎虛空,背后天然戰紋蔓延全身,凝成一副赤金戰甲。
“合道巔峰!老子終于追上那群老家伙了!”
鐵頭盤坐離火祖樹下,周身赤焰內斂,焰心處一縷白焰跳躍,焚盡萬物又蘊新生之機。睜眼,咧嘴一笑:“師尊賜的晶核,真好使。”
明月端坐萬象傀界核心,數據光海翻涌,傀紋蔓延至整座界域。她抬手虛按,千萬傀兵齊齊動作,陣列如一人。
林小圇、大牛、二虎……六百余弟子,過半踏入合道后期,余者亦穩固中期。
星衍道臺,古兮、浩天、雷衍、青元、辰光五祖并肩而立,神念掃過諸域。
“千年間,合道中期四百三十七人。”浩天道祖掐指核算,激動道:“加原有千余,浩土合道中期總數,已破五千。”
古兮道祖撫須笑道:“五千合道中期,萬祖之林,混沌大陣,十萬道兵,百萬精銳…,浩土氣象,較千年前不可同日而語。”
雷衍道祖紫電竄動,咧嘴笑道:“那紫極老兒若再來,定叫他吃個大虧!”
辰光道祖望向虛空深處,沉吟道:“萬載之期,尚余五千載。紫霄浩土那邊,怕也不會閑著。”
青元道祖頷首:“道主閉關前有言,待第二批合道功成,便要籌劃虛空獵源之事。”
正說話間,萬道源海方向,一道灰蒙道光沖天而起,瞬息籠罩整片浩土。
道意溫和,蘊無盡混沌真意。
眾道祖齊齊抬頭,感應到那道光中傳來的道韻——化道中期圓滿,距離后期只差一線。
“道主出關了!”
古兮道祖話音一落,李牧身影自混沌道光中凝現,落在星衍道臺的中央。
青衫依舊,眸中混沌星漩深邃,周身氣息較千年前愈發沉凝,返璞歸真。
眾祖齊齊拱手:“恭迎道主。”
李牧微微頷首,目光掃過諸域,萬祖之林眾道祖的氣息盡收眼底。
“千年之功,不負所望。”李牧看向古兮,浩天道祖,詢問道:“晶核尚余多少?”
浩天道祖連忙回道:“回道主,千年來共分發晶核八百七十枚,余一百三十枚,存于星衍道臺功勛庫。”
“善。”李牧抬手,掌心浮現一幅星圖,圖上標注數處光點,東方紫霄煌煌如日,西北冷幽森然如墓,南方熾煌灼灼似爐,另有幾處暗淡光點,散落于虛空亂流深處。
“萬載之期過半,浩土本源恢復了七成,萬祖之林初步恢復,可戰之力初具。”李牧指向那幾處暗淡光點,示意道:“此乃虛空游離的小型源脈,無主之物,可獵。”
古兮道祖眉頭微皺:“道主,這些源脈雖無主,然,臨近紫霄、冷幽等域邊界。我等出手,恐引警覺。”
“故需速戰速決。”李牧看向雷衍、青元、辰光三祖,示意道:“三位道友各率三千道兵,分三路,同時出手,每路獵取源脈不超過十日,得手即退。”
雷衍道祖紫目一亮,又有些擔憂道:“道主,若遇紫霄阻截?”
“本座親自壓陣。”李牧眸中混沌星漩流轉,沉聲道:“紫極若來,我擋。爾等只管獵源。”
浩天道祖略作思索,提議道:“道主,三路齊出,調度不易,可否以星衍大陣為中樞,傳訊諸路?”
“可。”李牧屈指一彈,三枚灰蒙玉簡飛向雷衍、青元、辰光,“此乃‘混沌傳訊符’,煉化后,萬里之內可瞬息傳念。三路若有變故,即刻傳訊。”
三祖接過玉簡,齊聲應命。
古兮道祖拱手問:“道主,老夫可做何事?”
“古兮道友坐鎮星衍道臺,掌周天混沌大陣。”李牧思索片刻,吩咐道:“若本座在外遇強敵,道友可調動大陣,隔空支援。”
古兮肅然:“遵道主令。”
李牧目光落向浩土諸域,道音傳遍兩千合道、十萬道兵:“三日后,雷衍、青元、辰光三域,各選三千道兵,隨本座往虛空獵源。余者各守本域,靜待佳音。”
“遵道主令!”
眾道祖齊聲應諾,聲震浩土。
三日后。
星衍道臺,九千道兵列陣五極,冰甲森寒、赤焰灼空、金戈裂云、傀紋流轉、青藤纏天。
李牧青衫拂動,立于陣眼。
“分三路,雷衍東進,青元南行,辰光西探。”李牧目光掃過三祖,吩咐道:“十日為限,遇險即傳訊。”
三祖齊聲應諾。
雷衍道祖紫電一卷,三千雷部道兵化作電光,破空而去。
青元道祖碧光流轉,三千木屬道兵緊隨,遁入虛空。
辰光道祖周身熾芒大放,三千光屬道兵如日穿云,瞬息消失。
李牧身形淡去,一縷混沌意志散入虛空,籠罩三路。
……
虛空深處,碎星懸浮,亂流如刀。
雷衍道祖率眾疾行百日,前方忽現一條恢宏的源脈,源脈粗逾千萬里,橫亙虛空,表面流轉淡淡源炁波動。
“找到了!”雷衍道祖紫目一亮,雷霆道域展開,下令道:“布五雷轟頂大陣,煉!”
三千雷修齊動,雷紋交織成網,罩住漂移的源脈。
紫電如潮涌下,源脈表層寸寸剝落,露出內里晶瑩的精純源炁。
“嗤”的一聲,
虛空驟然裂開千百道裂隙,一頭頭百丈巨蟲自源脈的裂隙中涌出,通體漆黑,前肢如鐮刀,復眼猩紅,口器張開,瘋狂吞吸雷陣溢散的源炁。
“噬源螂!”雷衍道祖面色一變,厲聲道:“結陣迎敵!”
三千雷修陣型驟變,雷網收縮,化作一道道紫電長矛,攢射蟲群。
巨蟲被一根根雷矛洞穿,墨綠體液飛濺,腐蝕虛空,然而,蟲潮源源不絕,涌出數以百萬計,前仆后繼撲向雷陣。
雷衍道祖雙手結印,引動雷道本源,百萬丈紫電轟然炸開,清空方圓千里蟲群。
不過三息,裂隙中繼續涌出噬源螂,無窮無盡,連綿萬里,不畏悍死,直撲雷陣。
關鍵時刻,李牧意志橫跨虛空,傳念雷衍道祖,下令道:“繼續煉脈,蟲群我來。”
話音一落,灰蒙混沌道火自虛空傾瀉,如天河倒卷,將蟲群來路的整個封住。
混沌道火所過,巨蟲成灰,裂隙在道火灼燒下寸寸愈合。
雷衍道祖精神大振:“全力煉脈!”
三千雷修齊喝,雷光暴漲,石脈以肉眼可見速度縮小,一枚枚乳白道晶剝落,被雷衍道祖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