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師兄,掌門師兄怎么說?那些雜碎實在是欺人太甚,居然將屎盆子扣到了咱們嵩山派的頭上?哼——”
“嵩陽宮”外,“仙鶴手”陸柏正在著急地踱來踱去,看到“托塔手”丁勉終于從“嵩陽宮”內走了出來,他急忙迎了上去。
“陸師弟、諸位師弟,掌門師兄吩咐我等稍安勿躁,如今山下的形勢對我嵩山派極為不利。”
“‘五岳劍派’之中,其他四派處均有異樣,若是我嵩山派再有動作,自然是越做越錯,還不如靜觀其變為好。”
“嵩山十三太保”,除了折損的那幾位,但凡活著的就全在這里了。
他們這些人在排名上有先后之別,可真要說到誰會信服誰,卻未必就見得,或者說,他們真正信服之人只有一位,那就是嵩山派的掌門人左冷禪。
“丁師兄,這到底是你的意思還是掌門師兄的意思啊?宵小之輩在我嵩山派的勢力范圍之內橫行無忌,我等卻只能這樣干看著嗎?”
說話的還是“仙鶴手”陸柏,自從這老小子斷了一手之后,脾氣反而比先前更暴虐了,即便是同門之間的尋常爭執,往往也會激起陸柏的強烈不滿。
好在陸柏本就在“嵩山十三太保”中排行第二,所有的師弟都習慣性讓著他了,可是,丁勉顯然不包括在其中。
“陸師弟,你覺得這樣的時候,愚兄還會假傳圣旨不成?其他四岳遭逢不測,無論原因如何,最終的矛頭都會指向我嵩山派。”
“掌門師兄如今又閉關了,也許兩三月之內他都不會輕易出關,我等切勿節外生枝。”
“湯師弟,掌門師兄有令,在他閉關期間,嵩山派所有事務均由湯師弟一言而決,其他師兄弟務必聽從號令!”
“托塔手”顯然也不太愿意跟陸柏起爭執,好歹是同門了多少年的師兄弟,他又很是體諒陸柏此時的心境。
于是乎,丁勉只是簡單地解釋了幾句,就轉頭對著湯英鶚說道。
湯英鶚,在“嵩山十三太保”之中排行第六,卻是整個嵩山派難得的智謀之士,更是被左冷禪委以重任,位列嵩山派副掌門之位。
“丁師兄,您是說宗門的‘所有’事務嗎?”
說話聽音,鑼鼓聽聲,湯英鶚不比旁人,掌門師兄閉關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身為副掌門的湯英鶚,暫代掌門之位處理宗門事宜也是常有的事。
可是,卻從來沒有像這次一樣,這是完全放權啊?連“一言而決”都整出來了,還要求其他師兄弟都聽從號令?
要知道,方才丁勉先傳達的信息,可是整個嵩山派都要偃旗息鼓啊,在這樣的前提下哪里還需要“聽從號令”?
“湯師弟,愚兄只是在轉述掌門師兄的原話,至于應當怎樣做,還要湯師弟自己拿主意。”
“托天手”丁勉的歲數較大,甚至比他口中的“掌門師兄”還大了兩歲,身為“嵩山十三太保”之首,卻并不是一個喜歡搶陽斗勝之人。
因此,嵩山派對外一切應酬、聯絡事務,會由陸柏、湯英鶚等人在操持,而丁勉絕大多數時間只是留守在嵩山之上,監督著各峰、各房嵩山弟子勤修苦練。
“好,小弟記下了!陸師兄、樂師兄、鐘師兄,既然掌門師兄已經閉關了,不如小弟請幾位師兄到我的‘擎鶴軒’品茶如何?”
掌門師兄的命令傳達完畢,顧不得看一干師弟、師侄們失落的表情,“托塔手”丁勉轉身離去了。
湯英鶚卻恭恭敬敬地施禮送別丁勉,然后又沖著陸柏、樂厚和鐘鎮一抱拳。
“品茶?這個時候還品什么茶啊?老六,你那里有好酒沒有?若是沒有,讓狄修和史登達到我那里搬去——”
湯英鶚所請,樂厚和鐘鎮自然無有不從,即便火爆脾氣的陸柏也隨口應和著,只是他總能自己給自己加戲而已。
“也好,那就有勞狄、史兩位賢侄辛苦一趟吧!”
聽到陸柏的“胡攪蠻纏”,湯英鶚難得沒有反駁,而是意味深長地望了旁邊的狄修和史登達一眼。
這二人乃是嵩山掌門左冷禪的嫡傳弟子,也是整個嵩山派二代弟子當中的佼佼者,堪為嵩山派年輕弟子之表率。
左冷禪也好,“嵩山十三太保”也罷,這些年來對此二人傾注了太多的期望和關注。
客觀來講,狄修和史登達二人除了脾氣臭了一些,這些年在武功修行方面做得相當不錯。
二人均為三十歲上下的年齡,妥妥二流境界中的強者,即便“嵩山十三太保”中排名后半段那幾位,都未必敢說一定能夠戰而勝之。
可是,前幾日“峻極峰”一戰,先不說擎云和令狐沖了,就算是泰山派的鄧子陌都要比這二人強上不少。
尤其是再加上一個連勝三陣的岳靈珊,所有的風頭幾乎都被東西二岳給搶走了,嵩山派的未來,真就沒有希望了嗎?
湯英鶚既有智者之稱,所思所想就不免更多一些,多年的籌謀未曾如愿,如今來看,嵩山派不僅要失控于現在,還要丟失未來了嗎?
“哎,我等也走吧......”
看到湯英鶚一行四人離去,剩下的幾名太保之中不知何人長嘆了一聲。
失望、落寞、不甘?......
或許,兼而有之吧。
小事開大會,大事開小會,同為“嵩山十三太保”之一,一到關鍵的時候就區分出來了。
很顯然,“嵩山十三太保”當中,在嵩山派真正有話語權的,僅僅只有排名前六的六位太保而已。
至于說剩下的七位......呵呵......
沒看到這幾日湯英鶚那一系列舉動嗎?
他已經在游說“青海一梟”等幾位黑道中人物,想邀其加入嵩山派,重新湊足“嵩山十三太保”之數啊。
......
“大師兄,您......您真的不跟我們一同回華山嗎?”
洛陽城,“客來投”。
分明是一家酒樓,而令狐沖和擎云又都是好酒之人,此時卻沒有讓店小二上酒。
“小師妹,大師兄也有他的難處,況且師父和兩位師兄的下落還要大師兄去尋找,更有恒山派一眾師姐也需要大師兄去照拂......”
擎云、令狐沖、岳靈珊和傷勢剛剛穩定的英白羅四人在座,王威和李猛則一左一右護衛在側。
這一行人來到洛陽城已經是第二天了,想找的人一個也沒找到,唯一有些價值的,還是從丐幫那里得到的消息。
洛陽城,在北宋之時還是丐幫的總舵所在地,后來隨著大金國一步步南侵,丐幫也無力在洛陽立足,終于還是南遷到了洞庭“君山”之上。
然后就到了宋朝,邊界直接被壓到了秦嶺、淮河、大散關一線,丐幫的主要活動范圍也不得不隨之南移。
就算是到了本朝,太祖爺聚群雄北趕大元,重新恢復漢人舊日河山,可丐幫的總舵卻依然留在了南方。
丐幫副幫主張金鰲,或許是覺得自己在“峻極峰”上的舉止有愧,或許是看到了峨眉派松紋道人與泰山派親近舉動后受了啟發,在登封城喝了一頓“緩和酒”之后,親自將丐幫的一枚令牌贈給了擎云。
那是一枚刻在竹片上的令牌,只是經過特殊手段的處理,能夠讓此令牌耐水、耐火,經久不壞而已。
張金鰲告知擎云,但憑此令牌,即可從丐幫所有弟子中探聽消息,當然了,結果如何還要看擎云想探聽些什么。
當他們一行數人進入洛陽城之后,擎云就讓王威持著這枚令牌去找了丐幫的人。
有權不用、過期作廢,這個道理,擎云自然是清楚的很,他同樣不會覺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果然,丐幫弟子傳來的消息,兩日前天不亮之時,就有一支百余人的馬隊自東城門入城。
只是,那幫人一進入洛陽城,直接就開進了洛陽錦衣衛千戶所的衙門,強如丐幫者,也不敢去捋錦衣衛的虎須啊!
更關鍵的是,這百余人并沒有在此停留太久,當天就四散而去。
沒錯,丐幫傳來的消息中,用的詞就是“四散而去”。
洛陽城東西南北四個城門,每個城門都有二十來人出城,看似一個個趾高氣昂,卻又似在遮掩什么一般?
當擎云他們來到之時,那些人早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而丐幫的人陸陸續續又送來了消息,卻是從登封城傳來的消息。
“小師妹,既然那些人費盡心思地將師父他們劫去,想來一時間還不會傷及他們的性命。”
“愚兄的確擔心恒山派的那些師妹,再說師娘也還在那里呢,你和英師弟身上都有傷,愚兄還是拜請云師弟先將你二人送回華山為好。”
“師父、師娘都不在,當此危難之時,小師妹你一定要振作起來,華山派......就要靠你了!”
說這番話的時候,令狐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師父、師弟下落不明,此時的華山派太需要像他這樣的主心骨了,可是......他令狐沖只是一個被逐出師門的棄徒啊!
“云師弟......”
令狐沖為了安慰岳靈珊,同樣也真心為了她和英白羅的安全著想,直接當著擎云的面來了個“先斬后奏”。
當他那句話也說出來了,才意識到自己事先并沒有征得擎云的同意呢。
“令狐師兄無需多言,反正小弟一時也無甚要緊事要做,將岳家師妹護送回華山之事,就包在小弟的身上吧。”
事實上,擎云是真有事要去做的,或者說他有要去找的人,要不然他直接跟著天門道長返回泰山多好?
要知道,在丐幫傳回來的消息中,自己的師父天門道長都臨時取消了武當山之行,甚至連成高師兄也拉著一起當保鏢了。
若是擎云能夠及時趕回去,泰山派一行的實力無疑會壯大很多,試看何方宵小膽敢放肆?
可惜,擎云有他不得不找的人,甚至他已經可以斷定,那夜從山坳之中將岳不群劫走之人,必定就是九公子本人。
世間女子有很多,武功高絕的女子也有不少,能統帥百余名好手的也大有人在,可這些條件都加起來,還能堂而皇之地住進洛陽錦衣衛千戶所的,似乎就不多了吧?
擎云有心獨自去尋找九公子,而讓王威和李猛替自己走一趟華山,畢竟從洛陽城到華山,又沒有多遠的路。
可是,看到岳靈珊和英白羅的樣子,又看到在一旁糾結的令狐沖,心中所有的話擎云也只能化成了一聲應允。
“小妹多謝云師兄——”
此時此刻的岳靈珊,不再是整天在華山之上追蝶趕蜂的岳靈珊,也不再是喜歡跟在令狐沖身后“大師兄”叫個不停的岳靈珊,同樣不再是是以師姐之尊喜歡“欺負”小林子岳靈珊了。
“岳家師妹無需多禮,咱們走吧——”
每個人都是心事重重,自然不會有心思喝酒,甚至連上桌的菜都沒扒拉幾口,眾人就在“客來投”分道揚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