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業看著那幾個嗷嗷叫著沖過來的年輕小子,非但沒有半點緊張,心里反而升起一絲久違的興奮。
日子過得安逸,他這身筋骨都快生銹了。
昨天那老太太跑得比兔子還快,讓他憋了一肚子火沒處撒,今天可好,不但找上門來,還帶了幾個“陪練”的。
這頓飯前的開胃小菜,不錯。
他連圍裙都懶得解,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站在院門口,看著沖在最前頭那個五大三粗的壯漢。
那壯漢一臉橫肉,拳頭捏得跟沙包似的,顯然是這群人里最能打的一個,也是高師傅的底氣所在。
“弄他!”壯漢吼了一嗓子,一記直拳就朝著李建業的面門砸了過來,虎虎生風。
高師傅的嘴角甚至已經提前掛上了一絲得意的冷笑,仿佛已經預見了李建業被打得鼻血橫流的場面。
然而,下一秒發生的事情,讓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臉上。
只見李建業身子微微一側,輕而易舉地就躲過了那勢大力沉的一拳。
緊接著,他右腳如鐵樁般釘在原地,左腿猛地抬起,一個迅猛的側踢,結結實實地踹在了那壯漢的腰眼上。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一百五七八十斤的壯漢,就像一個被踢飛的麻袋,整個人橫著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兩個同伴身上,三個人頓時滾作一團,哎喲哎喲地再也爬不起來。
一招!
僅僅一招!
整個場面瞬間死寂。
剩下那兩三個沖到一半的年輕人,腳下像是被釘子釘住了一樣,硬生生地剎住了車,臉上的兇狠瞬間被驚恐和難以置信所取代。
他們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再往前一步。
這他娘的是個什么怪物?
李建業壓根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腳尖在地面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他甚至都沒有用拳頭,只是并指如刀,手起掌落。
“啪!”“啪!”
兩聲脆響,他精準地砍在剩下兩個年輕人的后頸上。
那兩人連哼都沒哼一聲,眼皮一翻,身子一軟,直挺挺地就倒了下去。
整個過程,從對方沖過來到全部倒地,加起來不超過五秒鐘。
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院門口,除了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那五六個年輕人,就只剩下高師傅、高小軍,還有躲在人群最后面,已經嚇傻了的劉老太。
周圍那些原本來看熱鬧、給高師傅站腳助威的鄰居們,一個個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張著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們看向李建業的眼神,已經從剛才的不屑和輕視,變成了徹頭徹尾的恐懼。
李建業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撣掉了兩粒灰塵。
他一步步朝著高師傅走過去,腳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噠、噠、噠”的輕響,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坎上。
他走到高師傅面前,停下腳步,捏了捏拳頭,骨節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爆響。
然后,他臉上露出一絲人畜無害的微笑。
“現在……能好好說說,到底有什么事了嗎?”
高師傅整個人都懵了。
這叫什么事兒?
他帶來的可都是街坊里最能打架的好手,尤其是第一個沖上去那個,平時鬧事一個人打三四個都不是問題,尋常人根本近不了身。
怎么在這個小白臉面前,跟紙糊的一樣,一碰就倒?
這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一股寒氣從高師傅的腳底板直沖腦門,他下意識地就想往后退,想跑。
可他一轉頭,就看到了站在自已身后,嚇得小臉煞白的孫子高小軍。
再往后看,是自已那個同樣面無人色的老婆子。
還有那一大幫子街坊鄰居,所有人都看著他。
他要是現在跑了,他這張老臉以后還往哪兒擱?他這個鋼鐵廠六級鉗工的威望,豈不是要一掃而地?
不行,不能慫!
高師傅深吸一口氣,強行把心里的恐懼壓下去,挺直了腰桿,色厲內荏地喝道:“你,你知道我是誰不?我告訴你,我是城關鋼鐵廠的六級鉗工,誰見了我不得喊聲高師傅,你今天敢動我一根汗毛試試!”
他把“六級鉗工”四個字咬得特別重。
在這個年代,這四個字就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走到哪兒都是被人高看一眼的存在。
他就不信,對方聽了這個名頭,還敢亂來!
“哦?六級鉗工?”
李建業眉毛一挑,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那又怎么樣?”
“試試就試試。”
話音未落,李建業的手已經閃電般伸出。
高師傅只覺得眼前一花,根本沒看清對方是怎么動的,就感覺自已的腦袋像是被一只鐵鉗給夾住,然后猛地晃了一下。
那股力道,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并沒有讓他感到特別的疼痛,但一股強烈的眩暈感瞬間席卷了全身。
他眼前的景象開始天旋地轉,雙腿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李建業隨手一扶,將他推到旁邊的墻上。
“嗡……”
高師傅的腦袋里像是有幾百只蜜蜂在叫,他扶著冰涼的墻壁,才勉強沒有癱倒在地,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
他想開口罵人,卻發現自已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爺爺!”
高小軍看到爺爺這副模樣,嚇得“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一溜煙躲到了后面,再也不敢露頭。
而一直躲在最后的劉老太,眼看著自已男人也“倒”了,帶來的幫手全躺下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斷了。
她愣了兩秒,然后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哎喲喂!打人啦!殺人啦!”
劉老太雙手用力地拍打著自已的大腿,扯著嗓子就開始了她的表演。
“沒天理了啊!欺負我們老實人了啊!”
“搶東西還打人,老的也打,小的也打,這還有沒有王法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