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雪攪得天昏地暗，吉普車在坑洼不平的雪路上顛簸前行，車輪壓過積雪，發(fā)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車廂里，氣氛有些凝重。
張部長抱著那個分量十足的木箱，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似乎在養(yǎng)神，但緊鎖的眉頭暴露了他內(nèi)心的不平靜。
趙隊長坐在另一邊，時不時地回頭，借著車內(nèi)昏暗的光線，去看后排角落里蜷縮著的兩個身影。
那兩個間諜，馮必勝和譚玉忠，被繩子捆得結(jié)結(jié)實實，像兩袋破麻袋一樣堆在那里，他們的臉色是一種嚇人的青紫色，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部長……”趙隊長終于忍不住，壓低了聲音開口。“這倆家伙，情況好像不太對勁啊。”
他探過身子，伸出戴著手套的手，在其中一個叫馮必勝的家伙脖頸上探了探。
入手處一片冰涼，脈搏跳動得又細又弱，仿佛隨時都會停下來。
“不會死在半路上吧？”趙隊長憂心忡忡。
要是人死了，雖然功勞還在，但很多情報線索可就斷了，活口和死人的價值，那是天差地別。
張部長睜開眼，他的視線也落在了那兩個間諜身上。
“凍傷太嚴(yán)重了。”他沉聲判斷。
李建業(yè)能在那樣的環(huán)境下活蹦亂跳，不代表這兩個間諜也能扛得住，他們在雪地里待了那么久，又被李建業(yè)一路拖拽回來，身體可能早就到了極限。
“只能盡快趕回城里，找最好的醫(yī)生。”張部長下了決斷，“趙隊長，你親自盯著，必須把他們的命給我吊住！”
“是！”
張部長心里默默盤算，看這倆人半死不活的樣子，別說立刻押送去京城了，怕是連縣城的審訊室都撐不下來。
看來，這倆燙手的山芋，至少得在縣里多留一段時間了，起碼要等到他們身體恢復(fù)，能開口說話，能下地走路，才能進行下一步的移交。
吉普車頂著風(fēng)雪，加快了速度，在白茫茫的夜色里，朝著縣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
與此同時，團結(jié)屯，李建業(yè)家。
屋里的火炕燒得暖烘烘的，可幾個女人的心卻像是被屋外頭的風(fēng)雪給凍住了，一點暖意都感受不到。
晚飯她們都沒有心思去做。
安娜、艾莎、王秀蘭、王秀媛，還有沈幼微，五個人坐在炕上，一個個都愁眉不展，眼睛時不時地就往窗外和門口瞟。
“這都啥時候了，建業(yè)咋還不回來……”艾莎最是坐不住，她那雙漂亮的藍色眼睛里滿是焦急，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從下午李建業(yè)跟著公安的人離開，她們的心就一直懸著。
深山老林，天寒地凍，還是去抓窮兇極惡的間諜，光是想想就讓人頭皮發(fā)麻。
“你們說……建業(yè)不會有事吧？”沈幼微小聲地問安娜，腦子里已經(jīng)不受控制地開始胡思亂想。
王秀媛雖然也擔(dān)心，但她畢竟當(dāng)過老師，性子更沉穩(wěn)些，她拍了拍沈幼微的手，安慰她：“幼微，別瞎想，建業(yè)哥本事那么大，連老虎熊瞎子都怕他，幾個壞人肯定不在話下。”
話是這么說，可她自已的心里也沒底。
安娜作為大嫂，此刻是所有人的主心骨，她綠色的眼眸里雖然也藏著憂慮，但神情卻很鎮(zhèn)定。
“沒事的。”安娜的聲音溫柔而有力，“建業(yè)走之前交代過，讓我們在家安心等他，不能出去添亂，我們就要相信他，他答應(yīng)過會平安回來的，就一定會。”
如果不是李建業(yè)臨走前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們絕對不能出門，這幾個女人早就忍不住要出去找人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屋外的風(fēng)雪似乎更大了，刮在窗戶上，發(fā)出嗚嗚的聲響，攪得人心更加煩亂。
就在屋里的氣氛壓抑到極點的時候。
“吱呀——”
那扇被她們望了無數(shù)遍的木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股夾雜著雪花的寒風(fēng)猛地灌了進來，讓屋里的油燈都晃了晃。
一個高大熟悉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他身上落滿了雪花，肩膀上、頭頂上都是白的，可那張臉卻帶著熟悉的笑容，一口大白牙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亮眼。
“我回來啦！”
是李建業(yè)！
一瞬間，屋里凝固的空氣像是被點燃的炸藥，轟然炸開。
“建業(yè)！”
艾莎第一個尖叫出聲，她幾乎是從炕上彈起來的，想都沒想就沖了過去，一頭扎進了李建業(yè)懷里。
“嗚嗚嗚……你嚇?biāo)牢伊耍∧銍標(biāo)牢伊耍 卑涯樎裨诶罱I(yè)冰冷的衣服上，拳頭不停地捶打著他厚實的胸膛，哭得話都說不清楚。
“建業(yè)哥！”
王秀蘭和王秀媛也紅著眼圈圍了上來，沈幼微跟在后面，眼眶微微發(fā)紅。
安娜是最后一個走過來的，她沒有像艾莎那樣激動，只是走到跟前，伸出手，仔細地幫李建業(yè)拍打著身上的雪花。
“回來就好，快進屋暖和暖和。”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李建業(yè)被這陣仗搞得哭笑不得，他一手摟著艾莎，另一只手騰出來，挨個在幾個姑娘的腦袋上揉了揉。
“哎呀，多大點事兒，瞧把你們給急的。”他嘿嘿笑著，“我這不好好的嘛，一根頭發(fā)都沒少。”
“快，快上炕坐著！”
“建業(yè)，你抓到那兩個壞人了嗎？沒受傷吧？”安娜拉著他坐下，上上下下地檢查他，生怕他藏著什么傷。
女人們七嘴八舌，噓寒問暖，剛才的愁云慘霧一掃而空，整個屋子都因為李建業(yè)的回歸而充滿了生氣。
李建業(yè)被她們的熱情包圍著，心里暖洋洋的。
“抓住了，倆人都活捉了。”他簡單地把事情講了一遍。
當(dāng)然，過程被他簡化了無數(shù)倍，只說自已仗著對山里地形熟悉，找到了那倆間諜躲藏的山洞，然后趁他們不備，輕輕松松就給制服了。
“那倆慫包，在雪地里都快凍僵了，我都沒費多大勁兒，一下就給拿下了。”李建業(yè)說得輕描淡寫，好像只是進山撿了兩只凍僵的兔子。
可聽在幾個女人的耳朵里，卻不亞于驚濤駭浪。
“建業(yè)哥，還是你厲害！”王秀蘭滿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沈幼微微微笑著，艾莎更是驕傲地挺起了胸膛，抱著李建業(yè)的胳膊十分自豪。
“這下，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那可不。”李建業(y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張部長說了，這功勞捅破天了，還要給我開全縣表彰大會，全城通報呢！”
他把張部長那番激動的話學(xué)了一遍，更是引得屋里一陣驚呼。
“全縣表彰大會？”王秀媛驚得都合不攏嘴了，“建業(yè)哥，你這下可真要成大名人了！”
“太好了！這是大好事啊！”艾莎高興得原地蹦了一下，藍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不行！今天必須好好慶祝一下！我們的大功臣回來了，我要親自下廚，給你做最好吃的！”
說著，她就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跳下地，像一只快活的小鹿，就要往廚房跑。
屋里的氣氛一片歡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