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貴的目光在巨大的熊尸和李建業(yè)之間來回移動。
他看著熊瞎子眉心那個清晰的彈孔，心臟還在砰砰狂跳。
太快了！
太準了！
從熊瞎子撲過來，到李建業(yè)甩開劉二蛋，再到開槍擊斃，整個過程快如閃電！
建業(yè)這槍法，比大隊長可厲害多了！
大隊長三槍，連個毛都沒打掉！
李富貴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他走到李建業(yè)身邊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好樣的，建業(yè)！”
“還以為只能開一槍，咱們得費好大勁才能搞定這頭熊瞎子，沒想到你一槍就搞定了！”
“好槍法！！”
對李建業(yè)一頓稱贊后。
這才想起還有個人。
李富貴目光瞥向不遠處劉二蛋那不成樣子的尸體，心里五味雜陳。
這劉二蛋，確實是自已作死。
關(guān)鍵時候不想著合力對付熊瞎子，反而拖后腿，威脅建業(yè)。
被熊瞎子拍死，也算是……活該。
但這話，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這種話他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只能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氣。
李建業(yè)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樣。
淡淡開口道。
“劉二蛋不聽指揮，自已撞到了熊口上。”
“進山打獵，本就兇險，意外難免。”
“這也怪不得誰……”
李建業(yè)都這么說了，其他人也都是親眼所見，自然是沒什么好說的。
劉二蛋自已找死，怨不得別人。
李建業(yè)下巴朝劉二蛋尸體的方向點了點。
“找兩個人，把他抬回去，讓村里處理了。”
李富貴連忙點頭。
“哎，好，好。”
他趕緊招呼了兩個膽子大點的村民，找了些粗壯的樹枝，地做了個簡易擔架，忍著惡心，將劉二蛋的尸體抬了上去。
處理完劉二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頭巨大的熊瞎子身上。
幾個膽子稍大的村民湊近了熊瞎子，看著那小山似的體型，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老天爺，這熊瞎子少說也得有五六百斤吧！”
“可不！你看這爪子，這塊頭！”
“幸虧建業(yè)槍法準，不然咱們今天都得交代在這兒！”
“這么大的熊，咱們這些人抬得回去嗎？”
有人提出了現(xiàn)實的問題。
李富貴也皺起了眉頭，這確實是個難題。
李建業(yè)走上前，踢了踢熊腿。
“先放血。”
“找?guī)赘Y(jié)實的木杠，多來幾個人，輪流抬。”
“富貴叔，你帶兩個人先清理下周圍痕跡，別留下太多血腥味，免得再引來別的家伙。”
李建業(yè)條理清晰地安排著。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
有人拿出隨身攜帶的刀具，開始給熊瞎子放血。
殷紅的熊血汩汩流出，染紅了雪地。
其他人則砍伐合適的樹木枝干，準備用來抬熊。
經(jīng)過一番忙碌，熊瞎子的血放得差不多了。
七八個壯勞力合力，用幾根粗壯的木杠穿過熊身，咬著牙，喊著號子，才勉強將這龐然大物抬離地面。
“走！”
李建業(yè)低喝一聲，走在最前面開路。
一行人抬著沉重的熊瞎子，朝著山下團結(jié)屯的方向挪動腳步。
上山容易，下山難。
去的時候，也就不到倆小時的路程，回來的時候走走停停，硬是走到了下午，才總算是到了村子。
一進村，直奔大隊。
有人啞著嗓子喊了一聲。
“回……回來了！”
“打到熊瞎子了——！”
這一聲吆喝，團結(jié)屯瞬間活了過來。
一個個身影冒了出來。
看見李建業(yè)一行人，抬著的那頭小山似的熊瞎子后，眾村民一片震驚。
隨即，是抑制不住的興奮討論。
“我的老天爺！”
“熊！真是熊瞎子！”
“這么大個？！”
“李建業(yè)他們真把熊瞎子給殺了！！”
人們呼啦啦地圍了上來，臉上是震驚、好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
李大強這時也趕了過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村大隊長李大強快步走上前。
他看到那頭死透了的熊瞎子時，眼睛瞪得溜圓，快步繞著熊瞎子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粗糙的熊毛，又低頭看了看那碗口大的熊掌。
“真…真殺了？”
李大強抬起頭，目光掃過抬熊的幾個村民，最后落在氣定神閑的李建業(yè)身上。
“怎么殺的？”
李建業(yè)沒說話。
是李富貴喘著粗氣，抹了把額頭的汗，搶著開了口。
言語里掩不住地興奮。
“大隊長，你是沒瞅見吶！那熊瞎子瘋了一樣撲過來，嚇死個人！”
他比劃著，唾沫橫飛。
“就那么大個頭，站起來比人都高！那爪子一揮……”
“危急關(guān)頭！建業(yè)！就開了一槍！”
李富貴伸出一根手指頭，用力戳了戳空氣。
“就一槍！砰！正中腦瓜子！那熊瞎子哼都沒哼一聲，直接就倒了！”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一槍斃命？”
“乖乖，建業(yè)這槍法……”
“大隊長那回打了三槍，連熊毛都沒擦掉一根吧？”
有人小聲嘀咕，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人群里格外清晰。
李大強的臉色微微有些尷尬。
他知道獵熊的兇險，更知道李建業(yè)這一槍的份量。
“建業(yè)是真牛逼！”
“厲害！太厲害了！”
“我看，以后咱們大隊的隊長，得讓建業(yè)來當！”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立刻引來不少附和聲。
李建業(yè)抬起眼皮，擺了擺手。
“開玩笑了。”
“我就是運氣好而已，正好打中了要害。”
李大強深吸一口氣，熊瞎子被殺，也算是喜事一件。
他看向前去山上的幾人。
詢問道。
“沒人受傷吧？”
剛剛還喧鬧的人群，隨著他這句話，又安靜了下來。
李建業(yè)、李富貴，還有跟著上山的那幾個漢子，都不約而同地沉默了。
他們的視線，不經(jīng)意間飄向人群最后面。
那里，兩個村民抬著的簡易擔架，被默默地抬到了前面。
蓋在上面的衣服被風吹起一角，露出一抹刺目的血紅。
人群中有人發(fā)出了短促的驚呼。
“這是……”
李大強眉頭緊鎖，走了過去。
“是劉二蛋。”
“那熊瞎子太厲害了，沖過來的時候，二蛋他……他沒躲開。”
“就一巴掌……”
“一巴掌，人就沒了，我們想救都來不及。”
李富貴如實說著。
李大強看著擔架上那模糊的人形輪廓，沉默了。
山里打獵，遇到猛獸，死傷難免。
尤其是熊瞎子這種東西。
他嘆了口氣。
“劉二蛋……也沒個正經(jīng)親人。”
“這后事，就村里來辦吧，我負責給他找個地方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