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業蹬著自行車，直接去了縣政府大院。
一輛軍綠色的解放牌大卡車正停在辦公樓前面的空地上。
車廂上蓋著厚實的防雨篷布，從里面傳出陣陣嘰嘰嘎嘎的叫聲，熱鬧得很。
梁縣長正站在車頭旁邊跟秘書交代著什么，瞅見李建業騎車進來，趕緊迎著走了兩步。
“建業啊，你可算來了！”梁縣長拍了拍卡車的車門，“這車家禽都給你備齊了，雞鴨鵝都有，全是讓人按你給的數采購的。”
李建業把自行車支在旁邊，走過去看了看車輪胎。
“梁縣長費心了，這事兒辦得真利索，我替團結屯的鄉親們謝謝您。”
“跟我還客氣啥？”梁縣長擺擺手，指著車廂后頭，“這批家禽可是我厚著臉皮從鄰縣的國營養殖場硬摳出來的，錢的事你不用操心，縣里先墊著，等鄉親們養出效益了，再慢慢扣。”
“梁縣長辦事就是局氣，鄉親們肯定念您的好，肯定給縣里交一份滿意的答卷。”李建業笑著接了話茬。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
李建業直接拉開車門上了駕駛室。
梁縣長在下面揮手。
李建業踩下離合，掛上擋，一腳油門踩下去，卡車轟隆隆地開出了縣政府大院。
出了縣城，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少。
通往鄉下的土路坑坑洼洼，卡車顛簸得厲害，車廂里的家禽叫得更歡了。
李建業開出十來里地，瞅見前面有一片白樺林，兩邊都是荒地，連個人影都沒有。
一腳剎車踩下去，卡車穩穩地停在路邊。
拉起手剎，李建業跳下車，左右踅摸了一圈，確定四下無人，這才繞到車廂后頭。
掀開篷布一角往里看。
里面的雞鴨鵝擠作一團，有的耷拉著腦袋，有的縮在角落里，看著就沒什么精神。
這批家禽是普通品種，真要分給鄉親們，養起來費勁不說，產蛋量也一般，容易生病。
李建業手一揮，車廂里的家禽瞬間消失，全被收進了隨身空間的牧場里。
緊接著，意念再一動。
空間牧場里早就養好的一大批家禽被放了出來，穩穩當當填滿了整個車廂。
這些雞鴨鵝在空間里天天吃著空間里的精品飼料，個個長得膘肥體壯，毛色鮮亮。
大公雞的冠子紅艷艷的，大白鵝的脖子極其粗壯，嘎嘎叫喚的聲音震耳朵，精神頭十足。
外面的雞養半年才兩三斤，空間里的雞三個月就能長到五六斤，而且肉質緊實，下蛋也勤快。
李建業把篷布重新蓋嚴實，扎緊麻繩，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上車。
下午兩點多，卡車開進了團結屯。
村里統共就那么大點地方，解放牌卡車的發動機聲音震天響，老遠就能聽見。
各家各戶的門簾子接二連三地掀開，村民們端著飯碗、拿著掃帚就跑出來了。
“哎呦我去，這是誰家開個大汽車進村了？”
“這車真氣派，比拖拉機帶勁多了！”
卡車在村頭的大空地上停穩，熄了火。
李建業推開車門跳下來。
村民們一看是李建業，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
“建業！是建業回來了！”
“建業，你咋開個大汽車回來了？這車得不少錢吧？”
人群里，柳寡婦擠在最前面，笑得滿臉褶子。
“建業啊，這剛開春你就又忙起來了，是又回來拉魚了？用不用嬸子幫忙？”
旁邊的大媽大嬸也跟著起哄。
“對對對，建業，算我一個，我力氣大，能扛兩筐！”
“建業，你可不能偏心，這活兒得讓大家伙都沾沾光！”
大家伙心里都明鏡似的，只要給李建業干活，那工錢給得痛快，一次就是一塊錢，這在農村可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李建業擺擺手，大聲喊著。
“各位叔伯嬸子，今天不拉魚，大家伙是不是忘了點啥事兒？”
眾人面面相覷，互相打聽。
“啥事兒啊？建業你快說，別賣關子了！”
李建業指了指身后的卡車車廂。
“過年前那會兒咱們說好的，開春全村搞養殖，這不，我把家禽給咱們拉回來了！”
這話一出，人群瞬間炸了鍋。
“啥？家禽拉回來了？”
“哎呦我的老天爺，這么快就給辦妥了？”
“這一大車全都是？這得有多少只啊！”
楊彩鳳在人群外頭扯著嗓子喊。
“建業，這車里裝的都是雞鴨鵝？這可是個金貴東西，真分給咱們啊？”
“那還能有假？”李建業笑呵呵地看著大家，“你們趕緊去互相通知一下，挨家挨戶都叫上，順便把大強叔也喊過來，晚一點，全村人都在這兒集合，每家每戶都有份！”
張木匠擠在人群里，伸著脖子嚷嚷。
“建業，這可是大好事啊，我家那小子盛業天天吵著要吃雞蛋，這回可算有指望了！”
李富貴也跟著喊。
“建業，這回咱們村可真要翻身了，去年冬天我家小花小草就忙活著把雞窩搭起來了！”
“哎呀媽呀，真分啊，快快快，老頭子，別看了，趕緊回家拿籠子去！”
“我去喊大強隊長！”
村民們興奮得直拍大腿，呼啦啦全散開了，往各家跑。
沒多大功夫，整個團結屯沸騰了。
連村南頭正在喂豬的王翠芳都扔下豬食瓢，拉著李大強往村頭跑。
不到半個小時，村頭的大空地上烏壓壓擠滿了人，連隔壁院的狗都跟著跑來看熱鬧。
李大強擠開人群，走到卡車跟前，跑得氣喘吁吁，腦門上全是汗。
“建業，你這動作也太快了，我這還尋思著過兩天才去縣里問問呢，你這就給拉回來了！”
李大強搓著手，激動得不知道往哪放。
“大強叔，這事兒宜早不宜遲，早一天養上，大家伙就能早一天見著回頭錢。”李建業說著，轉身走到車廂后頭。
全村幾百號人都伸長了脖子，墊著腳尖往車上看。
李建業解開綁著篷布的麻繩，用力往旁邊一拽。
“嘩啦”一聲。
軍綠色的篷布被掀開大半。
車廂里的景象毫無遮掩地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