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遲云跟賀銘相遇是一場意外。
這天有一場新藥發表會，按照艾緹瑞在京市的尷尬地位，照理說對方應該不會邀請賀銘，想明白這一點，林悅倒是沒什么壓力，接了邀請函，跟顧遲云一同參加發布會，沒想到賀銘不光來了，甚至還帶著胡倩。
自從艾緹瑞開幕會之后，胡倩這個賀太太的身份也算是坐實了，從酒店搬到賀銘家里，徹底當上了闊太太。
根據云晚晚得到的消息。
胡倩生活相當奢靡，平時不是逛街買東西，就是去拍賣行，顯然是要花光賀銘所有從胡家坑的錢，住在賀銘的房子里，花著賀銘的錢，胡倩甚至還跟賀銘爭吵，將笑笑接到身邊來撫養，不用笑笑繼續跟賀政庭他們生活。
是個人都看得出，賀政庭跟溫美韻對孩子根本沒有任何感情，笑笑在老宅空有繼承人的身份，但是沒有人把一個小女孩兒當回事兒，據說連保姆都敢給笑笑臉色看。
這些事兒笑笑在電話里也曾跟賀銘說過，可回國之后賀銘實在是太忙，無暇顧及笑笑，也就沒理會。
這些事情都是賀嘉言說的。
今天晚上發布會邀請了不少電視臺記者，其中自然包含颶風國際。
賀嘉言帶著孟夢來。
“賀政庭最近老實不少，聽說前幾天去山里住了幾天，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去找賀天牧了。”賀嘉言說。
“賀嘉言一直都在山里養病，外面事情一概不管，但這人足不出戶外界所有消息盡在掌握，其實不太好辦，你有賀天牧照片嗎？”顧遲云跟賀嘉言躲在一個角落坐著。
交際應酬依舊交給林悅，孟夢跟工作人員在中央位置架機子，賀嘉言只是為了陪著孟夢。
“都是之前的，最近幾年根本沒人看到過他，賀家堂會之類的也從不參加，也就只有賀政庭見過。”
一個生了病早就該死的人，愣是能活到現在，顧遲云一開始就懷疑過，掌控者賀政庭的人，真的還是賀天牧嗎？
如果不是賀天牧，那誰又能用這個人的身份辦事兒？
顧遲云眼睛轉了轉，低聲問賀嘉言，“你說賀天牧真的還活著嗎？”
正說著呢，門口傳來熱潮，原來是云晚晚來了。
醫藥集團邀請函自然也會發到云氏，畢竟云帆醫院跟云氏是同一條線，顧遲云來了，云晚晚肯定會來，只是因為公司開會才來得晚了點，顧遲云正對著門口，云晚晚跟葉清清一進來，他就看到了。
云晚晚進門就四處尋找顧遲云，總算在一個角落找到躲著的兩個人。
“你們怎么躲在這？”
云晚晚接過葉清清遞給她的果汁，坐在顧遲云身邊，“我說，你和周遲是不是有點保護過度啊？人家孟夢在國外就是金牌記者，上刀山下火海什么不能做？結果回到你們家后，無論去哪兒都要人跟著，你們也太緊張了。”
賀嘉言翹著腿，身子后靠，語氣懶洋洋的，“不緊張不行啊，這可是我們家十幾年后才找回來的二小姐，我們家她最大，沒有人超得過她的位置，再加上阿遲對京市現如今的局勢不放心，你也知道，新聞媒體就是風口浪尖，你報道的越多，危險就越多，我們習慣了，可小夢不行。”
云晚晚無奈，側頭看了孟夢一眼，對方也看到了她，微微笑著頷首示意。
她對著孟夢舉著果汁杯晃了下。
收回目光，“你們剛才在說什么？”
回到剛才的主題，顧遲云說，“我還是覺得，人不可能起死回生，在醫學領域，有些病治不了那就是只能等死，沒可能賀天牧是個意外，我懷疑賀天牧不是原本的賀天牧，這一點需要印證。”
只是印證方式有點危險，他們不確定賀天牧的住址，只能偷偷摸摸跟著賀政庭。
但在這一點上，賀政庭非常小心，每次都要在城中區繞好幾圈，確定身后沒有人跟著，還要在半路換車，好幾道工序，就是為了確定沒有尾巴。
賀嘉言嘗試跟了一次，沒成功。
“我的人已經足夠小心謹慎，基本不可能被發現，所以賀政庭這一套工序不是為了防著我們，而是所有人，我想賀銘應該也很好奇賀天牧，更好奇賀家真正的掌權者。”
云晚晚想了想，“我記得你跟丟的位置大概是在潭門附近，那邊所有別墅區都是用作療養和投資，基本不會有太多人居住，可能只是為了躲避人群，看來賀天牧很謹慎。”
“一個早就該死的人，當然要謹慎一點，否則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要死。”
顧遲云去洗手間，剛出來就碰到站在門口的賀銘，這人手里夾著一根煙，顧遲云看了眼墻上掛著的禁止吸煙，想著總有工作人員來跟賀銘交談，用不著他。
想到這里，顧遲云就要擦肩而過。
“顧遲云，沒想到你居然是江家人。”賀銘突然開口了。
就知道。
賀銘在這里是故意等著自己的，顧遲云想明白這一點，也就不著急離開，反而回過身子丹丹看了賀銘一眼，“艾緹瑞沒到場，居然也能知道我的身份。”
賀銘笑了聲，目光似有似無瞥向中央位置正看著機器的孟夢，“颶風國際獨家直播，鏡頭里的你還是一樣很帥氣，你這樣的男人，才會讓晚晚上當受騙。”
還沒等顧遲云開口，賀銘嗤笑一聲，正面對著顧遲云，“難怪最近這段時間你的脾氣見長，前幾天我見了那個叫錢海的醫藥代表，聽說他提起國際醫療，顧總發了好大的火，怎么，看來你知道很多啊！”
“可能比你多一點吧。”顧遲云語氣依舊淡淡的，打量賀銘，總覺得賀銘眉宇之間都是疲倦，看來胡倩回到京市，對賀銘而言，也是一種威懾。
將對自己有恨意的人放在身邊，隨時隨地生活在一起，賀銘隨時都要保持警惕。
這種生活不是誰都能過的。
他從賀嘉言口中聽說過，賀銘在國外最后兩年過的日子很艱難，或許跟現在一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