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子來了啊！”
白骨高仰著頭，那聲音硬生生沖破了無數空間裂縫的縫隙。
離開大殿，傳到山峰各處。
響徹在漫山遍野那被壓碎和泥土融為一體的骨骼之上。
下一刻。
“嗡嗡嗡！”
密密麻麻的嗡響匯聚，初聽就像是漫天蚊蠅的鳴叫。
而林默出現時，正處于這無數蚊蠅聲的包圍之中，不等他反應過來，幾乎感覺腦海都要炸裂了。
只因那根本不是蚊蠅的聲音。
在林默耳中，聽到的是密密麻麻的吼聲，好似成千上萬，無窮無盡。
他們的聲音被擠的稀碎，可哪怕是偶然漏出的一個字交匯，那也是如山崩海嘯般的群群怒吼。
“唔！”
林默一咬牙，強行屏蔽掉所有的聲音。
好不容易等耳邊空了下來。
緊接著他才發覺籠罩在自己神念上的那恐怖的壓制力。
準確說，是曾經碾碎了整個小世界的力量。
“破碎的空間，虛空的罡風，以及……”
林默分析著周遭的壓制力，其中兩股力量他不陌生，算是已經能夠觸及到。
可在那壓制中的最后一道力量。
他分析不出來。
甚至在剝離出那股力量想要探查時，他整個靈魂都在顫抖。
“呼……”
林默立刻切斷了自己的感知。
就這短短時間。
他的神念之體已經赫然是大汗淋漓，就像在觸及某種禁忌一般。
“曾經一瞬將整個小世界徹底碾壓的可怕力量，就算是祂的力量無暇再顧及小世界，這種壓制逐漸減弱，甚至減弱到這些殘魂都能開始抵抗了，也依舊不是我能夠窺視的。”
林默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目光看向遠處那座山。
曾經第一次他進入蒼界。
雪白的世界，一望無際的白晝，獨留那一座仿佛靜止在時空之中的神淵山。
而如今他進入。
天地不再是雪白，無數密集的裂痕像是一塊塊鏡面，白晝也變得昏沉，遠處的神淵山給了他一種宛如活物深陷泥濘的狂躁和無力。
掃視了幾眼。
林默一步步朝著神淵山走去。
每一步踏出。
他都能感受到若隱若現的注視落在身上，每一道都不一樣，時而密集如鋒，時而投來的注視清晰表達出情緒。
那是期待，考量，以及還有瘋了一般的催促。
林默感應到這些注視，他就像是一個探監的人走在漆黑的地牢內，兩邊是被捆著嘴打斷四肢的死囚，他們那炙熱的眼神仿佛要活生生吃了自己。
短暫的心悸后。
林默臉上就恢復了淡然。
他的確是那個探監的人，可這些人吃不了他，因為他手里掌握了放他們離開的鑰匙！
想到這。
林默腳下步伐踩得格外堅定，不卑不亢，甚至是大步如風！
轉眼。
就在抵達神淵宗山腳時。
厚重的壓迫感讓林默停下來忍不住歇了歇，心里也忍不住吐槽！
“我一個外來者，以健全姿態都舉步維艱，那些曾經享受了祂巔峰一擊的，這滋味該是……”
就在他心里思量的時候。
“林默。”
一道恢弘的聲音傳來，最終化作了慈愛兩個字。
與此同時。
林默抬起頭。
只見山巔傳來了一股氣息，正是曾經他靈魂墜入蒼界時老宗主的氣息。
“宗主。”
林默喃喃了一句，啪的一下單膝跪地。
而那聲音立刻響起。
“好孩子，本宗主沒有看錯你，無需多禮，速來大殿見我！”
單膝跪在地上的林默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剛才他一失神，身上的壓迫感直接讓他腿一軟！
不過轉念一想。
反正都是跪，被動好過主動。
“是。”
林默滿臉激動的點了點頭，撐著膝蓋站了起來，跨步走上了他之前都沒資格踏上的臺階。
而就在踏足神淵山的一瞬。
轟！
好似一道悶雷炸響在耳邊。
下一刻。
林默眼前的場景瞬間變了。
依舊是那座山，但不同的是，臺階下看見的仙山祥云，此時呈現出的卻是一片被煞氣席卷的山景。
血肉煞氣，怨念，憎恨，不甘……
無數的負面氣息讓林默這一縷神念愣了一下后，心里就直呼遇到寶了啊。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負面氣息。
再緊接著。
透著那些負面氣息，林默看到了漫山遍野的骸骨，無一例外都是碎裂成渣，鋪滿整個山林，甚至在泥土上形成了厚厚的白色骨路！
“嘶……”
林默微微吐出一口寒氣。
他之前靈魂進入時，就看到過那上萬修士被擠壓的場景，可如今這無數白骨堆砌的模樣依舊是讓他心頭一驚！
短暫的失神后。
林默朝著山上走去，腳下走過時，還傳出咔咔咔的聲響。
這時。
那密集如蜂巢般的注視也比起之前強烈了無數倍，好似林默每一腳都踩在了無數的亡魂身上。
這些亡魂林默看不見，感知也釋放不出來。
但他能察覺到，這些尸骨的主人，那破碎且被壓得無法動彈的殘魂，正用莫測的目光看著他這個后來者！
轉眼。
近一個時辰過去。
林默亦步亦趨的來到了山巔，他這一具神念之軀已經稀薄到仿佛一陣風都能吹散。
而他，已經站在了大殿門口。
“神淵宗弟子，林默，求見宗主！”
“好好好，好孩子，不必多禮，快，快進來！”
大殿內傳出那慈祥的聲音，帶著激動和迫不及待，透過空間裂痕斷斷續續的傳來。
林默咬著牙強撐，慢慢走進了大殿。
一瞬。
無數的鏡面猛地出現在林默眼前，大殿內狂暴的壓制力比起外面更是強烈了數十倍。
就在林默身軀即將破碎時。
“轟！”
一股洶涌的力量浮現。
霎時間。
整個大殿無數鏡面齊齊震顫。
而那股力量就像是短暫鎮壓住了那壓制的力量，在電光火石間籠罩在林默身上，將他護住！
“林默，好孩子，你沒事吧？”
神淵宗宗主擔心的聲音傳來。
在這股力量的庇護下，林默的神念之軀慢慢從破碎的邊緣拉了回來。
足足過了好一會，才算是徹底穩定了下來。
林默順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發現了那一具坐在椅子上，肩頭呈現出不規則扭曲姿態，仿佛被什么無形的力量重重壓迫的白骨身上。
“宗主？”
林默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那具白骨沒動，可威嚴慈祥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不必害怕，這正是我。”
那聲音頓了頓，帶著幾分正式。
“自我介紹一下，神淵宗宗主，你未來的師傅，宋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