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死寂的海底深處,收好摹刻法陣的玉簡后。李陽心中喃喃,心念一動,神通【破妄】再次無聲運轉。
“差點將正事忘了。”
他潛入海底,摹刻法陣只是意外,原本目的還是為了查探出這座法陣還能維持多長時間。
李陽的雙眸泛起點點金光,心神高度集中,心神一片空明。
他依據方才摹刻時對陣法結構的深刻理解,結合此刻觀察到的一切,推算起眼前這座五階大陣還有多久徹底失效。
片刻后,一個大致的時限浮現在李陽腦海:“最多還能維持三年,若是中途出現點意外三年都撐不了。”
得知陣法徹底失效的大致時間后,李陽再無半分留戀在此處的想法,他身形微動,悄無聲息地沿著來時的路徑,以驚人的速度向上方潛行。
數個時辰之后,李陽再現身時已然徹底脫離那處鎮壓了化神境真龍的海島,立身于一塊海礁之上。
李陽最初的計劃是趁著星辰海域人族、海族雙方混戰的局面,大肆獵殺金丹修士,爭取早日湊齊黃金竹簡上記載的血祭之法所需的材料。
但之后接連碰見飛宇子、兩名海族金丹一事后,李陽便明白欲速則不達。
金丹修士不是路邊的野草,頻繁失蹤必然引起警覺,極易引來有心人追查,弄不好還會驚動雙方的元嬰修士。
隨后李陽是想著降低獵殺頻率,不能再像之前那般肆無忌憚。
但眼下在得知鎖龍嶼大陣還能維持三年后,李陽便再次改變自己的計劃。
首先還是要主動獵殺金丹修士,獲取精血、魂魄、金丹,其次便是參悟手中那枚摹刻有五階法陣核心的玉簡,爭取在三年時間內,參悟出一道丐版法陣。
對于這一方面,李陽并沒有太大的奢求,不要求能鎮壓元嬰修士,能鎮壓金丹即可。
最后則是在星辰海域四處散播鎖龍嶼那處大陣即將潰散的消息,爭取將更多的金丹吸引至鎖龍嶼當中。
心中做出決斷之后,李陽眼中身形化作一道藍色遁光,融入茫茫海域的波濤之中。
六個月后。
星辰海域,一座廣闊的島嶼出現在海面之上。
此島面積雖大唯有一種名為“金葵”的奇特海植在陽光下閃爍著淡淡的金色光澤,成片覆蓋在島嶼邊緣的礁石和淺灘上,這便是李陽的目的地--金葵島。
金葵這種海植本身品級不高,只有一階靈植的水準。當初人族修士大舉入侵星辰海域時,駐守此地的海族修士幾乎未做抵抗便放棄了這里。
之后,這處島嶼便成了星辰海域中人族金丹們用來交易掠奪來的物資、情報的臨時之所,當然金葵島還有一處作用,便是用來交易處理金丹海族的尸首。
至于有沒有人私下里偷偷交易人族金丹的尸首,那就不得而知了。
雖說金丹境修士在臨死前能夠自爆毀去自家尸首,但修仙界奇功異法層出不窮,總有人能通過特殊手段禁錮其自爆,或是以絕對修為碾壓,在其反應過來前便徹底滅殺,保留完整的尸身。
這些價值高昂的金丹尸首在明面上被各大勢力嚴厲禁止交易,但在暗地里,其價值卻高得驚人。
無論是用于煉制邪道法寶、修煉某些特殊秘術、煉成尸傀,都讓這條有些血腥的產業,越加繁榮。
而金葵島能成為星辰海域臨時交易的場所,一是此島面積夠大,足足有四五千里之廣,足夠上島的每一位金丹修士都能尋到足夠隱秘的交易場所。
二是此島上沒有任何靈脈與靈植產出,價值幾近于無,沒有任何一位金丹看得上眼。
李陽并未收斂自身氣息,金丹后期的修為顯露無疑,能登上金葵島的俱是金丹修士,他遮掩修為反而惹人發笑,而且在金葵島上,展露出的修為越高,越能打消掉一些不懷好意的窺探。
李陽唯一做的就是調整了一番自己面容,顯得平庸而滄桑,穿著一件灰撲撲的法袍。
一入金葵島李陽便見到了一些簡陋的石屋和臨時搭建的棚子散布在島中央相對平坦的區域。
空氣中彌漫著某些獨屬于星辰海域特有靈植的氣息,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偶爾能見到三兩金丹湊在某些角落低聲交談,不時爭論著手中從的各種靈材、礦石,或是互相交換著最近星辰海域中近來的各類情報,比如有哪些金丹同道隕落失蹤,或者是有發現了什么新的資源點。
李陽的目的自然不是這些浮于明面上的交易,他這六個月自然也是獵殺了一些人族、海族的金丹修士。
此番前來一是散播鎖龍嶼陣法即將潰散的消息,其次便是將手中掌握的四具海族金丹尸首全部出售。
雖然比不得之前九日時間,斬殺四名金丹修士那般狂猛,但已然超過星辰海域九成九的金丹修士。
李陽如同一條滑溜的魚,穿過有些雜亂的石屋與木棚,大步走向交易區邊緣地帶,一處販賣低階海獸材料的小攤。
在隨意買了幾樣東西后,李陽便向攤主,一位老金丹,低聲問道:“道友,在下手中有些‘濕貨’想要出手,不知這島上有哪出去路。”
那小攤上的老金丹眼睛抬了抬,瞥了李陽一眼,慢悠悠地道:“濕貨?老頭子這兒只有咸魚干。”
“道友要出手‘濕貨’,得去島上西頭最靠海的那間破石屋。門口有塊磨盤大、長滿青苔的黑石頭那家。
不過那老板脾氣怪,沒點‘分量’,怕是連門都進不去。”
“濕貨”、“分量”這些便是此地的黑話。
“濕貨”指剛死不久的金丹尸首,與之相對的自然是“干貨”,指死去多時,甚至經過煉化的金丹尸首。
“分量”則指買家的實力或財力。
“多謝道友指點。”
李陽丟下幾塊上品靈石作為額外酬謝,轉身朝著老金丹所指的方向走去。
盞茶時間后,在一片嶙峋的黑色礁石旁,李陽看到了那間孤零零的石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