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重霄閣深處,一方名為【萬里劍崖】的奇異道場。
此地氣象超凡,云蒸霞蔚。
一條飽含劍意和精純靈氣的銀白大河,從高聳入云的崖頂直沖而下!
轟隆隆的水聲震耳欲聾,激蕩起漫天水霧。
而在這條銀白大河的流經地段。
眾多重霄閣的親傳弟子正盤膝坐于突出的礁石上,任由那滔滔不絕的劍氣瀑布沖刷著自身法體。
這就是所謂的劍池淬體!
這種洗禮極其消耗心神,眾人也只敢在劍氣流勢稍緩的間隙,才敢稍微分心閑聊幾句。
與此同時。
在劍崖下方那廣袤的山谷平原上。
萬千內外門弟子皆是整齊列陣,盤膝坐在崖下。
借著那大河沖刷而下逸散出的些許劍意,進行著觀摩學習,并由衷的驚嘆于親傳弟子們的風采。
“陸山師兄都要接近周衍師姐留下的紀錄了吧?”
“周衍師姐......唉,你這么說倒也確實。”
“別想那些傳聞了,我看徐淑師姐的進展也不差,待會說不定比陸師兄還要靠前!”
眾弟子口中的陸山師兄和徐淑師姐。
兩人所盤踞的位置,幾乎已經是大河的半山腰。
算是劍氣相當濃郁的寶地了!
只是,在這一片敬畏的目光中,偶爾也會有新入門的弟子探出頭,壓低嗓音發出疑問:
“我怎么瞧著......這劍池洗禮的座次,不是按照實力高低來劃分的?”
“我看也是!”
“為首的陸師兄和徐淑師姐,無論是具體的境界,還是平日傳聞中的資質,都遠算不上是咱們親傳里的翹楚!”
“那排在后頭的好幾位師兄,劍道造詣分明比他們高得多......”
“那為何他們兩位能占據洗禮最靠前的位置?”
話音剛落,旁邊便有一位內門弟子重重敲了下他的腦袋,嚴厲訓斥道:
“口不擇言,你又懂什么!”
“你有看到哪位親傳師兄出言表示過不滿嗎?還是說他們都沒你一個剛入門懂?”
“這劍池之內,必定是內有乾坤!”
聽聞此話,那名新弟子頓時有些尷尬:
“我就是好奇,您別介意......”
內門弟子這才收回手掌,冷哼道:
“咱們重霄閣的劍池,考驗的可不僅僅是修為,更是道心和冥冥中的福澤!”
“陸師兄和徐師姐定然是道心堅若磐石,引動了祖師留下的劍意共鳴,這才得到了劍池的認可。”
“你天賦再好,若是道心不穩,也休想逆流千丈!”
此言一出,周圍幾個弟子立刻迎來一陣深以為然的附和。
畢竟,這劍池向所有人開放。
任何弟子都可以在此刻嘗試逆流而上,進而占據一個好的位置淬煉體魄。
奈何除開親傳弟子外。
縱使是內門弟子中最亮眼的那幾個天才,頂著那恐怖的劍氣沖擊,也根本無法逆流千丈!
更別說摸到和那些親傳一樣的半山腰了。
...............
與此同時。
在大河半山腰處。
隨著又一輪洶涌的劍氣洗禮暫時宣告結束,水流的勢頭迎來了短暫平緩。
為首的兩道身影中。
那位模樣和重霄閣主有著三分相像的青年陸山,率先睜開雙眸。
他感受著體內愈發凝實的劍基,不免感嘆起此地的不凡:
“這萬里劍崖的意勢洗禮,果然是奪天地造化!”
“若非此前被周衍強行分去一杯羹,我怕是早就突破到永生境九重了。”
“何至于卡在現在這個不上不下的境界?”
聽到他的這番抱怨。
身旁不遠處,那位身著銀袍,容貌姣好卻透著一股傲慢之氣的徐淑,當即笑了出聲:
“陸師兄,你這就不對了。”
“修行一事,還是要多找找自已的原因。”
“縱使有她周衍在前,我也是順風順水,早就好生突破到永生境九重了!”
“你!”
陸山被當面揭短,臉色微沉。
但他知道對方的背景,也不好直接翻臉,只能冷笑一聲,譏諷道:
“徐師妹突破了自然是好事。”
“不過,你最近還是小心點為好,現如今外頭可不太平。”
“難保那個在外面攪風攪雨的魔頭,哪天也跑到咱們重霄閣來,把你也像周衍一樣給直接擄了去!”
他口中的魔頭,自然指的就是葉禮。
只是這位魔頭現如今的身份,已經是今非昔比。
不僅是萬象種子,更是龍武府的乘龍快婿!
因此,陸山也只敢在重霄閣自家的地盤上過過嘴癮。
若是放在外頭,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直呼其名。
面對這番他的嘲諷,徐淑卻是搖了搖頭,淡淡表示:
“他算個什么東西?”
“不過是運氣好,被龍武府內定的小白臉罷了。”
“他要是真敢來重霄閣動我一根手指頭......我叔父就能當場把他的天靈蓋給掀了!”
聞言,陸山只是嗤笑一聲,不予置評。
而在兩人身后的不遠處。
那群修為明明比他們高出幾分,卻只能苦哈哈排在后頭的親傳弟子,則是個個噤若寒蟬。
全然不敢插半句話。
陸山,徐淑。
這兩人一個是當今重霄閣主陸成生的親侄子,另一個則是那位景辭神君的親侄女!
單論身份和背景,這兩人就是親傳弟子里最硬的存在。
他們倆彼此互嘲還行,背后都有大山靠著。
可旁人若是敢在這個時候不知死活的插嘴......
那就等著事后完蛋吧!
這也是為何下方那么多弟子議論,卻無一人敢走到兩人前方承受洗禮的真正原因。
不是上不去,而是不敢上!!
陸山討了個沒趣,隨即不再搭理徐淑,回頭向著身后一名心腹問道:
“對了,季川。”
“我之前交代你去處理那個小國,情況如何了?”
那名心腹季川頓時面露難色,苦笑出聲:
“陸師兄,此事尚未成功。”
“我們還沒跟那小國內的護國山門談妥。”
“對方掌教是個榆木腦袋,死心眼得很,發了瘋的要護持住那小國的數億百姓,寸步不讓啊......”
陸山眉頭皺起,言語間多出幾分不悅:
“你沒把我開出的條件跟他們說說?”
“只要他們交出那小國百姓供我實驗法門,重霄閣自然會大發慈悲,留他們宗門道統不滅!”
那心腹弟子尷尬之意更甚,冷汗都冒了出來,低著頭表示:
“師兄,您的條件我一字不落的都說了。”
“但那山門的掌教聽了之后......”
“別吞吞吐吐的,快說!”陸山不耐煩的催促道。
那人咽了口唾沫,只得硬著頭皮如實回答:
“那掌教聽完后,當場破口大罵。”
“說咱們重霄閣表面上是名門正派,背地里原來是一個強取豪奪的污垢魔門!”
“他還對您出言不遜,說您是個......”
“找死!”
陸山的眼底殺意沸騰。
但很快,他又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眉頭重新舒展開來,漠然道:
“敬酒不吃吃罰酒。”
“既然如此,那就別跟這群不識抬舉的廢話了。”
“你去找執事堂調遣些人手過去,今晚直接把那小國和那個什么破山門連根拔起吧。”
“至于事后.....”
陸山冷笑一聲:
“隨便找個由頭,就說是魔道猖獗,把這筆債按在那【生魂宗】頭上就是了。”
“反正死無對證,也無人在意。”
“我明白了。”季川當即拱手答應下來。
顯然,這種殺人滅口再甩鍋的勾當,他們已經跟著這位陸師兄做過很多次了,早就是輕車熟路。
轟隆隆!!
劍池那宛如雷鳴般的巨大流水聲,大如震脈,完美的遮掩著兩人的交談。
“來了!”
隨著銀白大河的流勢再度變得兇猛狂暴。
新一輪的劍氣洗禮即將到來。
陸山也不再分心去管那些螻蟻的死活,隨即閉上雙眼,調動體內神力。
打算全神貫注的迎接這波最猛烈的劍意洗禮!
然而。
一息過去了。
三息過去了。
那震耳欲聾的水流確實如期沖刷在了他的身上,冰涼刺骨。
但是......
“嗯?!”
陸山猛地睜開雙眼,滿臉的震驚。
他突然發現,自已竟然感受不到半點水流中蘊含的銳利劍氣!
沖刷在他身上的,就只是一股股再沉重不過的萬化靈水!
“怎么回事?陣法壞了?”
陸山心頭一震,下意識的抬眸看去。
順著大河的流向,向著劍崖的最頂端的源頭......
他的身軀陡然一震!
果然!
透過那重重水霧。
陸山清楚的看到,在那平日里任何人都不會輕易踏足的劍崖最絕頂處!
不知何時。
竟有一道陌生的青衫身影,正負手立于那奔騰的源頭之上!
那人衣擺在狂風與劍氣中獵獵作響。
宛如一柄絕世神劍直指蒼穹!
竟是以一已之力,獨自截斷了整條河流的劍意源頭!
吞噬著整個萬里劍池的意勢洗禮!!
不僅如此。
山崖下方,那萬千內外門弟子顯然也發現了崖頂的異狀,頓時響起一陣海嘯般的驚呼!
“崖頂上有人!!”
“是誰?!竟然能攀登到劍池的源頭?!”
“這怎么可能?!”
“......”
聽著山下傳來的喧鬧。
陸山的臉色愈發陰沉,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倒是沒想到,重霄閣內居然還真有這種不知死活的內門弟子。
竟然能瞞天過海,突破了閣內高層設下的那道保險!
更讓他憤怒的是,對方真有膽子沖到那么靠前的位置。
甚至直接爬到了他的頭上拉屎,斷了他的修行機緣!
但在下方數萬雙眼睛的注視下。
他一時之間也沒法當場發作,直接動手殺人。
因此,陸山只能強壓下心頭的怒火,猛地站起身來。
他抬頭望向那道青衫身影,體內神力激蕩,聲音如洪鐘大呂般在整個萬里劍崖回蕩,厲聲喝問:
“放肆!!”
“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闖劍崖絕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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