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到了四樓爸爸已經累得快要癱瘓在地上。
源源不斷的汗液從他的皮膚上滲出來，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像是一坨會呼吸的爛肉，周身散發著一股汗臭味兒。
“瑪德，終于到了。”
爸爸費力地抬起手，用他臟兮兮的袖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方萍萍站在樓道口，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漆黑的樓道。
“剛才的東西到底是什么怪物呢？”
走在最后面的辰軒小聲說道：“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那個怪物的身份是個流浪漢。”
“流浪漢？”方萍萍的眼底劃過一抹意外。
辰軒解釋道：“像這種破舊的小區，因為管理上的松散，很容易有外來人偷偷潛伏進來。從樓道的環境可以看出來，有人生活在這個樓道里，用我們的話來說……就像是見不得光的老鼠。”
方萍萍恍然大悟道：“所以……那個怪物的模樣才像老鼠嗎？”
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生活在陰暗的角落里。
辰軒在說完之后，視線有意無意地落在弟弟身上。
他忍不住揉了揉眉心，這個孩子在幼年都是經歷了什么破事啊……
夢魘小鎮的怪物都是來自他現實中的經歷，所以他當初在樓道里也遇到了相同的危險嗎？
剛才的怪物不止是個流浪漢，他很有可能還是個……人販子！
“孩子，我只要一個孩子……”
怪物的聲音在辰軒腦中不斷回蕩，胳膊被抓的位置隱隱作痛著。
在小孩子的視角中，這種偷偷摸摸生活在陰暗樓道里的家伙，可不就是一只巨大的老鼠么……
四樓，熟悉的404號房門。
因為太久沒人居住，門上已經有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旁邊的墻壁上貼滿五花八門的小廣告，開鎖……修冰箱……通下水道……包小姐……
【這個包小姐的電話能不能給個高清特寫，我想跟這個姓包的小姐聊聊天】
【原來驚悚世界里也有包小姐】
【瑪德，在線求助，急急急，非常著急，剛才我撥通了通下水道的電話怎么辦？他告訴我，我家最好真的有下水道要通，不然他就要捅我】
【樓上的大兄弟不要著急，先點開你手機的外賣軟件，搜索一下周圍的店鋪有沒有潤滑劑賣，趕緊下單購買一瓶】
【……缺德的網友】
新家的鑰匙在爸爸的褲兜里，爸爸還沒有掏出鑰匙，對面的403傳來聲響。
“吱呀——”
403的房門緩緩打開，門縫里露出一顆血紅的眼睛。
“你們就是新搬來的鄰居啊！”
蒼老嘶啞的聲音在門縫后面響起，那顆瘆人的眼珠子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桑榆幾個小孩子。
媽媽笑著打招呼道：“是啊，以后咱們就是鄰居了，還請多多關照。”
眼珠子里面的黑色瞳仁顫了顫，緊接著難聽刺耳的笑聲咯咯地笑起。
“隔壁空了這么多年，終于有新的鄰居搬進來了，你們放心……老頭子我啊最喜歡熱鬧了，歡迎你家小朋友來我家里做客。”
垃圾堆積的臭味兒漸漸從門縫里飄出來，媽媽的眼神閃過一抹嫌棄。
門縫后的聲音繼續說道：“不過……你們家剛搬過來，一定要多加小心，小區里面不太平，經常有流浪漢在小區出入。聽說啊……最近有好幾個孩子失蹤了。”
聲音里透露的信息印證了辰軒的猜測。
媽媽擰了一下鼻子，干巴巴地笑道：“嗯，我們還要收拾新家，先不打擾您了。”
這時，爸爸已經把鑰匙插進鎖孔里，他用力地扭動鑰匙，許久沒有打開的房門被緩緩打開。
對面403的房門沒有關閉，那顆被血染紅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桑榆一家人走進房間。
等到老舊的房門慢吞吞地合上，那道視線依舊沒有消失。
桑榆回頭看了一眼關閉的門，門上貓眼的洞孔泛著不正常的猩紅色。
對面的鄰居……
正躲在房門的后面，透過貓眼偷窺他們一家人的舉動。
我看看著你……
每時每刻地看著你……
【糟老頭子得了紅眼病嗎，有病就趕緊去治，別出來嚇人啊】
【這老頭子比我還愛眼紅，一看就不是個好東西】
【得了紅眼病不要怕，把眼珠子摳出來就徹底根治了】
【樓上真是個神醫】
【那得了痔瘡怎么辦？】
【得了痔瘡不要怕，把痔瘡摳出來就徹底根治了】
【……】
彈幕里插科打諢，原本恐怖的氛圍漸漸消失。
爸爸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陳舊的沙發瞬間凹陷下去。
他頤指氣使道：“瑪德，快給老子倒杯水來，一個兩個的全都沒眼力勁兒，沒看老子都快要累死了嗎？”
回到家后，爸爸就迫不及待地行使身為一家之主的主權。
屋子里的燈光打開后，依舊是詭異的紅色。
在血色燈光下，爸爸猙獰的面容像是染上一層鮮紅的血液，整張臉變得更加丑陋畸形。
辰軒默不作聲地走進廚房，找到許久沒用過的水杯，然后擰開水龍頭。
“嘩啦啦——”
水龍頭被打開的瞬間，紅色的液體噴涌而出。
濃郁的血腥味兒鉆進辰軒的鼻腔中，令他的肚子里產生翻涌的生理反應。
“是血？”
透明的玻璃水杯很快接滿，血紅色的水從杯中溢出，染紅辰軒的手。
辰軒端著水杯走向爸爸，乖巧地說道：“爸爸喝水。”
爸爸頓時露出欣慰的神色：“還是大女兒懂事，知道孝順老子。”
他接過水杯，將里面的液體“咕嚕咕嚕”一飲而盡。
等到杯子見了空，爸爸的表情意猶未盡。
辰軒很有眼力勁地接過水杯，然后為爸爸接第二杯水。
連續喝了兩杯液體后，爸爸氣喘吁吁的身體總算得到緩解。
然而爸爸又突然朝著媽媽發怒：“他媽的還不趕緊給老子做飯去，你是想餓死老子嗎？”
水杯被爸爸砸在地上瞬間四分五裂，透明的玻璃碎片迸濺在地板的各個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