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死士聽到這話,頓時傻眼了,于是,他連忙解釋道:“不是的,前面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趁著騎兵在丟棄物資時,趙克武笑問道:“既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那護的是什么人?”
這名死士,聞言臉上露出思索的神情,片刻后,只見他大聲道:“我等護的是李唐賓,李軍使的家眷!”
趙克武臉上露出一絲怪異的神情,李唐賓不是都降了大王,連曹門都是李唐賓部下嚴郊開的,這貨的信息來源,差的也太多了吧。
“呵呵,李唐賓的家眷?李將軍主動歸降,今日能克汴州,李將軍功勞甚大,你這回說,你護的是李將軍的家眷,是不是有些貽笑大方了!”
“啊…………”
見這死士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樣,趙克武哈哈大笑了起來,隨后見騎兵都準備的差不多,趙克武也不逗這個俘虜了。
只見趙克武大手一揮,沉聲道:“追!”
軍令一下,千余騎兵再次揚起馬鞭,如一陣狂風,朝著南面追去。
當陳從進得知百余騎從汴州西城而出時,那心中,頓時一個激靈。
他有感覺,這支騎兵,很大概率就是朱全忠!
于是,陳從進派快馬,急令趙克武與李旋化全力追殺,絕不使一騎逃脫。
朱全忠一路急奔,對胯下戰馬,那手中的馬鞭,是揮了又揮,可是跑了這么久,前方,后方,側翼,卻還是有幽州游騎,如附骨之蛆般,陰魂不散。
踏漠軍是慣于奔襲的騎兵,再加上趙克武為了減輕負擔,連兵甲都扔了,就帶把刀,一張弓,幾支箭,那速度,可謂是快的不得了。
朱全忠身邊死士雖個個悍勇,皆是以一當十的狠角色,此刻卻只能緊隨主騎亡命,連回身搏殺的余地都無。
其實,也不是他們不想擋,實在是這些游騎就像蒼蠅一樣,光是在旁邊嗡嗡叫,就是不湊近搏殺。
嗖嗖破空而來的箭矢,讓朱全忠部下,一個接一個的落馬,這般追殺如驅羊逐犬,死士們或被流矢洞穿,或戰馬受創爾被掀翻,連拔刀相向的機會都沒有。
朱全忠怒目圓睜,卻只能咬著牙催馬,他心中隱隱察覺,自已恐怕逃出生天的機會,不高!
這般奔逃直至午后,此時,趙克武麾下騎兵已然追至近前,煙塵滾滾,可謂是遮天蔽日。
朱全忠勒馬回望,身邊百余死士僅剩三十余騎,胯下戰馬個個氣喘吁吁,四蹄發軟,口鼻間噴著白沫,再難提半點速度,連打幾個響鼻便踉蹌幾步,顯是早已疲憊到了極致。
眼看追兵越來越近,數名騎士相視一眼,齊齊勒住馬韁,翻身下馬,對著朱全忠拱手行禮,沉聲道:“主公速走!我等斷后!”
言罷不等朱全忠回應,便將各自戰馬牽至他身前,刀柄拍向馬臀,逼得戰馬湊到朱全忠近旁。
這幾個攔截者,在這般規模的追兵中,那是連點浪花都沒翻起。
而朱全忠驅馬疾馳時,卻聽得身后一聲慘叫,轉頭看去,只見長子朱友裕護在側旁,身上已中數箭,箭羽入肉甚深,身子晃了幾晃,終是撐不住了。
“友裕!”朱全忠目眥欲裂,就要撥馬回頭,卻被身旁死士死死拉住韁繩:“主公!大局為重!”
話音未落,又聽得一聲痛呼,三子朱友璋正欲俯身去扶兄長,一支冷箭驟然破空而來,正中其面門,鮮血瞬間糊滿臉龐。
朱友璋連哼都未哼第二聲,便直直栽倒在地,雙眼圓睜,再無氣息。
…………
追殺至此,已近絕路,朱全忠連馬都換了好幾匹,可身邊的護衛,就剩下七人了,
而在他身后,長子,次子,三子都已落馬,其中次子朱友珪是戰馬中箭,馬驚而率落馬下的,尚不知是死是活,唯有身邊的幼子朱友雍?,雖然稚嫩,卻還是死死的拽著馬韁。
朱全忠看著朱友雍,沉聲道:“友雍,你下馬,投降去吧,你才九歲,以陳從進那般虛偽至極的性子,想來是不會殺你!”
“父王……”朱友雍雙目含淚,哽咽的哭道,
“下馬!”
朱友雍凄凄慘慘的下了馬,而朱全忠最后看了一眼幼子,揮手揚鞭,再次往前疾奔。
而另一邊,趙克武此時也是氣喘吁吁,他已經有九成的把握,對面一定是朱全忠,換做旁人,豈能這般難纏。
當趙克武看到一個少年時,當即一喜,派人將其抓來。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朱友雍。”
趙克武聞言,那喜的鼻涕泡都快冒出來了。
“前面的,是不是朱全忠?”
朱友雍聽到這,稚嫩的臉龐上,露出了一絲仇恨的目光,他拒絕回答趙克武的問話。
雖然不說話,但現在的趙克武,已經有十成把握,前面一定是朱全忠。
趙克武仰天長笑,這汴州四圍,如此眾多的游騎,結果還是自已奪得大功,這豈不是上天要送富貴于他。
只見趙克武指著朱全忠的方向,怒吼道:“前面八騎,一個都不準漏了!追!”
“將軍,這個小娃娃呢?”
趙克武瞥了一眼,沉聲道:“先押著,等某抓到朱全忠再說。”
而就在趙克武剛剛驅馬追殺時,猛的瞥見前方竟有一隊精騎,正迎著那僅剩的八人而去。
趙克武見狀,大急,怒吼道:“不好!搶功的來了!追!”
只可惜,趙克武還是慢了那么一步,只見密密麻麻的箭矢,已經射穿了好幾人,有人落馬,有人迎著騎兵而上,但人數懸殊如此巨大,最后的結局,當然是都倒在了地上。
當趙克武追上時,那些游騎已經在割人頭了。
趙克武用馬鞭指著,喝問道:“你們是哪一部的?”
“我是驍騎軍騎正馬文弁!”
趙克武氣的半死,隨后一指朱友雍,令其上前指認。
而朱友雍上前,一看到朱全忠的人頭,當即哀嚎道:“父王……”
隨后,雙眼一翻,昏死過去。
完了,趙克武的心里,就像被一塊大石頭壓住一樣,那堵的一時間都說不出話來,時也命也,真是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