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淵清冷的聲音在大堂內(nèi)回蕩，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幾位縣令皆是渾身一震，連忙躬身應(yīng)是，額頭上已是冷汗涔涔。
他們深知這位年輕伯爵的手段，那可是敢在鎮(zhèn)海司初建時就砍了貪官腦袋的狠角色，誰也不敢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觸他的霉頭。
“文忠，你帶人去庫房清點水泥，明日一早便運往平陽、瑞安兩縣。”
陸明淵看向裴文忠，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
“記住，此事由鎮(zhèn)海司全權(quán)負責，若有任何人敢阻撓，直接拿下，按鎮(zhèn)海司規(guī)矩處置！”
“下官遵命！”裴文忠大聲應(yīng)道，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知道，這是鎮(zhèn)海司立威的大好機會，也是水泥這種神物第一次在世人面前展露鋒芒。
接下來的幾日，整個溫州府都轟動了。
鎮(zhèn)海司出資，用水泥修補城防的消息如同一陣旋風，迅速傳遍了街頭巷尾。
百姓們議論紛紛，對這傳說中堅硬如鐵、水火不侵的“神物”充滿了好奇。
而那些敏銳的商人們，則從中嗅到了巨大的商機。
萬寶齋，溫州府最大的商行。
后院的一間密室內(nèi)，幾個衣著華麗的商人正圍坐在一張圓桌旁，面色凝重。
“諸位，這水泥的厲害，想必你們也都聽說了?！?br/>一個大腹便便的商人打破了沉默，他是溫州城里有名的建材商，姓趙。
“若這水泥真如傳言般神奇，那咱們的青磚糯米汁生意，可就全完了！”
“是啊，這鎮(zhèn)海司一出手，就是雷霆萬鈞?！?br/>另一個瘦削的商人嘆了口氣。
“我聽說，平陽和瑞安兩縣的城墻，只用了短短幾日，便修補得煥然一新，堅固無比。若是以后溫州府的建筑都用這水泥……”
“那咱們就只能喝西北風了！”趙老板猛地一拍桌子，滿臉不甘。
“不行，咱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想辦法搭上鎮(zhèn)海司這條線，哪怕是能分到一點水泥的專賣權(quán)，咱們也能賺個盆滿缽滿！”
“談何容易？”一個留著山羊胡的商人搖了搖頭。
“那陸明淵軟硬不吃，鎮(zhèn)海司更是針插不進、水潑不進。咱們拿什么去巴結(jié)他？”
“有錢能使鬼推磨！”趙老板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我就不信，這世上還有不偷腥的貓！咱們湊一筆重金，去探探那些鎮(zhèn)海司官員的口風。只要有人肯收錢，咱們就有機會！”
幾人對視一眼，皆是心領(lǐng)神會地點了點頭。
然而，事情的發(fā)展卻大大出乎了他們的預(yù)料。
接下來的幾日，溫州府的大小官員，無論是鎮(zhèn)海司的，還是地方府衙的，皆是閉門謝客。
那些帶著重金上門拜訪的商人，無一例外地吃了閉門羹。
甚至有幾個膽大的，試圖在暗中塞錢，結(jié)果直接被鎮(zhèn)海司的偵緝科拿下，打入司獄司的大牢。
消息傳出，商界震動。那些原本還抱有僥幸心理的商人，頓時嚇得噤若寒蟬，再也不敢輕舉妄動。
溫州城內(nèi)，一家名為“醉仙樓”的酒館里。
幾個平日里呼風喚雨的大商人，此刻正圍坐在一張桌子旁，借酒澆愁。
“真是邪了門了！”趙老板灌下一口悶酒，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鎮(zhèn)海司的官員，難道都是鐵打的菩薩不成？連送上門的銀子都不要！”
“是啊，我那五千兩雪花銀，連個水漂都沒打出，就被退了回來?！?br/>另一個商人苦笑著搖了搖頭，“那可是五千兩啊！放在以前，足夠買個七品縣令了！”
“你們懂什么？”一個坐在角落里，一直默默喝酒的中年人突然冷笑一聲，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眾人紛紛轉(zhuǎn)頭看去，只見那人衣著樸素，但眼中卻透著一股精明。
“哦？莫非孫老板知道其中的內(nèi)情？”趙老板眼睛一亮，連忙問道。
孫老板嗤笑一聲，眼中滿是嘲諷。
“你們也不想想，鎮(zhèn)海司是什么地方？那可是皇上親設(shè)的衙門，陸明淵更是皇上跟前的紅人！”
“鎮(zhèn)海司的官員，一年俸祿最少也是上千兩銀子。若是干得好，還有各種賞賜和分紅?！?br/>“誰會為了你們那點蠅頭小利，去冒丟官掉腦袋的風險？”
眾人聞言，皆是倒吸一口涼氣。一年上千兩銀子的俸祿？這在以前，簡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難怪……”趙老板恍然大悟，隨即又苦下臉來。
“那咱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這塊肥肉從嘴邊溜走？”
“還能怎么辦？等！”孫老板冷冷地說道。
“等這水泥的產(chǎn)量上來了，鎮(zhèn)海司自然會向外發(fā)售?！?br/>“到那時，咱們再憑本事去爭?，F(xiàn)在去觸陸明淵的霉頭，那就是找死！”
眾人面面相覷，雖然心中不甘，但也知道孫老板說的是實話。
在鎮(zhèn)海司這尊龐然大物面前，他們這些商人，猶如螻蟻一般微不足道。
而此時，鎮(zhèn)海司的衙門內(nèi)。
陸明淵坐在書案后，翻看著手中的案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人，這幾日，偵緝科一共抓獲了試圖行賄的商人二十三人，查扣贓款共計十萬兩白銀?！?br/>裴文忠恭敬地站在一旁，匯報道。
“十萬兩？”陸明淵眉頭一挑，“這些商人，倒是挺大方?！?br/>“大人，這十萬兩白銀，該如何處置？”裴文忠問道。
“全部充入倉廩司，作為千機院研發(fā)新水泥的經(jīng)費?！标懨鳒Y毫不猶豫地說道。
“是！”裴文忠應(yīng)道，心中對陸明淵的敬佩之情更甚。這位年輕的伯爵，不僅才智過人，更是鐵面無私。”
“有他在，鎮(zhèn)海司必將成為大乾王朝最為廉潔、最為高效的衙門。
“另外，傳令下去，凡是參與行賄的商人，其名下的商鋪，一律查封整頓一月?！?br/>“若有再犯，直接吊銷其商籍，終身不得經(jīng)商！”陸明淵的聲音冰冷而決絕。
他要用這種雷霆手段，徹底斬斷那些商人的貪婪之手。
讓他們知道，在溫州府，在鎮(zhèn)海司的地盤上，規(guī)矩，就是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