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黎走得很快。
傅行琛出來時，他只看到她消失在拐角處的背影。
他抽回被林夕然拽著的手，沉聲道，“你繼續帶她們去量尺，不用管我的事情。”
說完他轉身朝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林夕然站在原地，看著兩人一左一右分別離開的方向，唇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
許娜已經到二樓去量尺了。
她對樓上發生的一切并不知情。
姜黎黎剛回來，她便發現不對。
“你哭了？是家里有什么事情嗎？”
“沒事，量完回去再處理就行。”姜黎黎沒辯解。
她雖沒照鏡子，可是眼睛有些脹脹的，不用看也知道瞞不住。
許娜除了對她這個走后門進來的不滿意，人還是不錯的。
“你要有事情就去忙，我一個人量就行。”
姜黎黎搖頭，拿過她手中的紙和筆，“一起吧。”
她不想疏忽工作，只有盡心盡力才能讓許娜看到她的認真。
許娜才能真的接納她，讓她留下來。
她們加快了量尺的速度，一個小時后全部測量結束。
“林小姐他們在花園。”
找不到林夕然和傅行琛，許娜又給林夕然發了消息，“我們過去說一聲再走。”
姜黎黎跟許娜說，“許設計師，你去說，我去門口等你吧。”
她不愿再多看他們一眼。
“好。”許娜揮手讓她走了，自己到花園去。
后花園有一個魚池，傅行琛站在池邊喂魚，背對著許娜。
許娜看不到他什么表情，但莫名覺得他心情不好。
整個人透出一股低氣壓。
林夕然在不遠處站著，滿眼都是傅行琛。
“夕然，我們量完了。”許娜走到林夕然身邊小聲說，
林夕然回過頭來，才發現只有許娜一人，她問，“姜設計師呢？”
許娜看向別墅門口，“她家里有事著急，我們就先回去了。”
兩人的對話落入傅行琛耳中，他看向等在車旁的姜黎黎。
她站在別墅門口的路燈下。
捧著手機低著頭，露出一小截白嫩細致的脖頸。
可能是在給蘇封塵發消息，眉目舒緩唇角揚起一抹弧度。
哪是家中有事，分明是家中有個男人在等！
他耳畔不自覺回放姜黎黎那句‘我事事以你為主，從來不會跟你說‘不’，是因為我愛你’。
她的愛可真膚淺，一眨眼的功夫就又愛上別人了？
但仔細辨別下，這些日子姜黎黎對他的態度，確實跟兩年來大相徑庭。
意識到這一點，他心里更不舒服。
他想讓她跟以前一樣，乖乖聽話。
他遐想間，林夕然送走了許娜，朝他走過來。
傅行琛再朝門口看去，許娜的車剛好消失在視線中。
他丟下手中的魚食，“我有事不去吃飯了。”
說完他回到別墅內拿了車鑰匙，匆匆離開。
——
回去的路上，姜黎黎一直沉默著。
許娜破天荒的話很多。
“其實這棟別墅的設計很獨特，你有沒有覺得？”
姜黎黎含糊其辭，“也就那樣吧！”
她對自己沒什么把握。
只是自己喜歡，覺得這樣搭著好看，所以就這么搭配了。
“看樣子你是不懂。”許娜給她打上了外行人標簽。
許娜在設計圈內算得上有名氣，她覺得比她更有名氣的人來了。
也會對博覽莊園的裝修感到喜歡。
姜黎黎不語。
她在想如果能把離婚協議書時時刻刻帶在身上就好了。
這樣就不用單獨再去找傅行琛簽字，再見他一次。
姜黎黎在市中心下車，那時快八點了。
她又打車回得博雅苑。
抵達博雅苑時，已經八點半了。
她一路小跑進單元樓，回到家里。
蘇允柚搖身一變成望‘友’石，站在門口擺著姿勢迎接她。
她怔了怔，‘撲哧’一聲笑出來。
胸腔里蓄滿的沉悶心情一瞬間散去大半。
“你再不回來，飯菜涼了事小，你唯一的好朋友要被你餓死了！”
看到她笑，蘇允柚板起臉來，“以后不許工作這么晚，要多陪陪我！”
姜黎黎換鞋放包，脫掉外套邊走進來邊說，“好，明天周六休息，我一直陪著你。”
“這還差不多，快點吃飯。”
蘇允柚挽著她胳膊進餐廳。
蘇允柚一直在窗戶邊上看著，見她到樓下了趕緊讓蘇封塵重新熱一熱飯菜。
這會兒六道菜熱了一半。
姜黎黎趕緊上前，伸出手去接他手里的鍋鏟，“封塵哥，我來吧。”
“你辛苦一天了，去休息，馬上就好。”蘇封塵沒松手。
她的指尖碰到蘇封塵的手指，不著痕跡地縮回來，“你們不都是辛苦了一天？你們這樣，我心里過意不去的。”
蘇允柚在餐桌前坐下，已經開動，她嘴里吃著東西含糊不清。
“將來我離個婚，你也這么伺候我不就行了？”
蘇封塵皺眉，回過頭呵斥她，“不許亂說！”
“你擦亮眼睛，別跟我一樣遇人不淑。”姜黎黎知道，蘇允柚不是故意提起她離婚來扎她心。
蘇允柚吐了吐舌頭，繼續吃東西。
沒一會兒，幾道菜都熱好。
姜黎黎和蘇封塵坐下正式開動時，蘇允柚已經吃的差不多了。
“工作還順利嗎？”蘇允柚幾乎天天都問她這話。
她點頭說，“順利，你不用總惦記，同事都挺好的。”
蘇封塵給蘇允柚布菜，被蘇允柚拒絕，他又放入姜黎黎碗里。
“沒有朝九晚五的工作過，你需要一段時間才能習慣這樣的生活，多吃一些補補。”
那是以前姜黎黎最喜歡吃的油燜大蝦。
傅行琛不喜歡吃蝦，連蝦的味道都不喜歡。
她已經很久沒有吃過了。
“其實也沒有什么不適應，設計上的東西我吸收的很快。”
兩年來她照顧傅行琛，打點家中的一切，也是從不停歇。
已經上班一個星期，她覺得還好。
蘇封塵函授淺笑，不再說話，聽著她跟蘇允柚你一句我一句的說。
一頓飯下來，已經十點半了。
姜黎黎明天不上班，蘇允柚直接留宿這里。
蘇封塵便一個人離開。
他剛走出博雅苑的小區門，便看到路邊停著的邁巴赫。
車是熄火狀態，車內一片黑暗，車窗緊閉。
但他知道，傅行琛坐在里面。
正猶豫著要不要上前時，車門打開。
傅行琛健壯修長的腿伸出，锃光瓦亮的皮鞋踩在地上。
他手肘搭在車門上，狀似漫不經心。
“這么巧，又路過。”
“這次不是路過，是來找姜黎。”
蘇封塵實話實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