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總……”孫庭快急哭了，“您到底回不回啊？”
比賽至今，過去一半時間。
傅行琛只見了姜黎黎兩次，一次是昨天聚集，一次是剛剛，她跑的比兔子還快。
他黑著臉，“半小時之內到酒店。”
“嘟嘟嘟——”孫庭直接掛電話，去開車。
傅行琛轉身欲走，剛好看到盧青帶著幾個評委走過來。
“傅總。”盧青諂媚笑道，“餐廳安排了晚餐，請您下去用餐。”
“不了。”傅行琛站直，從口袋里掏出房卡，“接下來的比賽，務必嚴謹，有任何事情……先跟林副總溝通，再做決定。”
他不在，照樣可以兜的住底。
只要姜黎黎這兒出岔子，被抓住，賽方不會不經內部通報就處理。
到時候，只要他插手，姜黎黎就會落入他手里由他‘處決’。
盧青瞬間領悟他的意思，“傅總放心，不會出什么問題的，真出問題也會第一時間向您匯報。”
一群人恭恭敬敬送走了傅行琛，才去餐廳吃飯。
章瀾不動聲色地打量盧青，盤算著什么。
“盧總。”另外一個評委好奇，“這次比賽這么大陣仗嗎？不光蘇氏的蘇總來了，連傅總都來了，還在這兒住了一晚，我觀察著傅總大部分時間都在走廊站著，行云集團不忙嗎？”
提起這兩尊大佛，盧青就頭疼，“肯定忙，所以這不是走了？可能是想借這個機會出來放松一下……”
——
關上那扇門，隔絕開男人那張臉，約莫五六分鐘，姜黎黎就把他拋之腦后了。
眼下，任何‘東西’都不能影響她比賽！
吃過晚飯，她將設計圖粗略調整了下，換色調試對比，做最后的定版。
全部弄完，已經凌晨，她毫無睡意，干脆通宵做細節處理。
最后一天，提前交稿便可提前離開酒店。
上午十點，已經陸續有人交上設計稿離開。
姜黎黎精修完最后一處，看著甚是滿意的設計稿，卻總覺得缺了些什么。
她點了一份早餐，吃飽后收拾著行李，一言不發，深度思考。
兩點鐘，她靈光一現，將整個設計圖的暖黃換成了藏綠色。
然后提交設計稿，在系統上申請離開酒店。
但她的申請，沒有直接通過。
與此同時，前臺打電話過來，“姜小姐，請您去一下四樓章瀾評委的房間。”
“知道了。”姜黎黎腦海不自覺浮現那天章瀾看她的目光。
她拿著房卡離開房間，直奔四樓。
章瀾的房間在她正上方，門虛掩著，她輕輕敲了兩下，章瀾就讓她進去。
此時，章瀾的電腦開著，屏幕上是她幾分鐘之前剛剛提交的設計稿。
“五十二號姜黎黎是吧。”
章瀾推了推鼻梁上黑色眼鏡框，目光犀利地看著她。
姜黎黎站在她對面，面色如常，“是。”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章瀾又低下頭去看設計圖，“極簡風，為什么用這么重的色彩搭配。”
現代極簡風，大部分都是小清新的配色。
姜黎黎起初也是按照這個理念設計的，整體效果圖出來漂亮但不驚艷。
她思考了很久，才把暖黃換成藏綠。
“因為極簡跟張揚不沖突，只要不是復雜的花色和形態，都可以稱之為極簡。”
黑色鏡框下，章瀾的眸底難掩欣賞，但她抬頭的一剎那將那抹情緒隱藏起來。
“告訴我，你有幾成信心取得好成績，去參加國際比賽。”
姜黎黎怔愣兩秒，她眉頭不自覺蹙了蹙，搖頭，“我沒想過參加國際比賽，我只想拿國內的冠軍。”
說完，她又不好意思的低了低頭，“當然，比起參賽選手中赫赫有名的設計師，我想要國內冠軍也只是一個可笑的想法。”
這場比賽若進行下去，要消耗好幾個月的時間。
這幾個月，是姜恒治療的關鍵時期，她不會出國的。
所以哪怕是拿了冠軍，她也不去參加國際比賽。
她的回答讓章瀾意外，“既然覺得自己想拿國內冠軍很可笑，為什么不穩打穩扎？”
“因為不抱什么太大的希望，所以敢于嘗試，穩打穩扎或許比不上誤打誤撞。”
姜黎黎實話實說。
章瀾沉默幾秒，在右手邊的抽屜拿出幾張照片，和一個信封。
照片，赫然是姜黎黎與盧青在一樓鬼鬼祟祟的畫面。
“有人匿名舉報，你比賽有內幕。”章瀾將話說的很直白，“我確實很喜歡你的設計稿，但我不會給你過的。”
說著，她將設計稿打了‘X’。
一共五位評委，要四票通過才能晉級。
這意味著，其他四位評委全都通票，姜黎黎才有一線希望，進入下一輪。
姜黎黎臉色頓時蒼白。
那天盧青無緣無故地喊她過去，聊的都是沒營養的話。
她專心比賽，沒有放在心上，卻不料是——
“信封里，有我送你的一個小禮物，等國內比賽結束，你再打開看吧。”
章瀾不再多說，把照片和信封一塊兒交給她，“千萬不要提前打開。”
姜黎黎接過來，強壓著心底的失落，客氣道，“謝謝您。”
“別太難過，還有一線希望，不是嗎？”章瀾指的是，其他四個評委或許都會給姜黎黎通過。
但這個希望太渺茫了，畢竟這些照片出現在章瀾手上，就代表有人在暗中操控。
而那個人，絕對不會只操控章瀾一個人。
幾天來的努力和認真，在這一刻顯得可笑，根本抵不過資本家的操控。
姜黎黎拿著東西離開，一出門就遇上了林夕然和盧青。
兩人看到她手里的照片，盧青面色悻悻別開目光。
“姜設計師，祝你好運。”林夕然笑的眼睛彎彎，人畜無害。
但最黑心。
姜黎黎把信封放到口袋，然后將幾張照片撕成碎片，黑白分明的眸中透著數之不盡的冷意。
她將碎片摔在了林夕然臉上。
林夕然在笑，有一片恰好落入她嘴里，她頓時低下頭，“呸——”
“林夕然，你真令人惡心。”
碎片零落，散在兩人之間，姜黎黎冷然的面容半遮半掩，直至碎片全部落地，才完整的呈現在林夕然視線中。
“逞一時口快，有用嗎？”林夕然將碎片從嘴里吐出來，倒是也不氣惱。
畢竟，她都已經打點好另外一個評委了。
姜黎黎晉級無望。
三輪比賽結果還沒出，已成定局，這個消息不僅姜黎黎這個當事人提前知道。
也很快傳到了傅行琛耳朵里，是林夕然打電話告訴他的。
“蘇封塵想保，但是沒保住，章瀾這個人剛正不阿，沒給姜黎黎過。”
傅行琛的話，出乎林夕然的預料，“不是還有其他人？你去想辦法，讓她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