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走進辦公室，葉霜的視線從顯示屏上移開，起身。
“忙你的。”
林硯示意她別管自己，走到她身后，看著顯示屏中的車輛運行軌跡。
葉霜正對著屏幕調試代碼，屏幕右下角彈出的娛樂推送里，葉卿棠站在聚光燈下的笑臉刺目，她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知道她沒受智云發布會的影響，林硯滿意點頭，把一份燙金請柬放在桌上，“晚上是陸家那位小少爺的生日宴，你和我一起出席。”
葉霜點擊鍵盤的手指頓了頓：“林總，我這還沒忙完，就不去了。”
“知道你不喜歡這些場合。”
林硯笑得無奈，“可陸家的宴請，去的都是金城有頭有臉的人物。”
“智云的調度系統已經上市，很多人都在觀望，我們總要去造勢。”
“對于這系統，整個公司沒有人比你更了解了。”
葉霜默然，這也是工作，她沒辦法拒絕。
沒想到根本不想去陸慕白生日宴的她，還是逃不過。
“造型師已經給你約好了，所有費用公司報銷。”
林硯在桌面放下一張名片，離開。
下午，葉霜推開，妝造工作室的大門，報了預約的妝造師，便被導購領到了禮服區。
雖說林硯說費用可以報銷，可她也不打算讓她破費，不顧導購的白眼，徑直走到低端禮服區，挑了件米白色經典一字肩到膝連衣裙。
緞面垂墜，領口只有一粒珍珠扣，簡約得近乎素凈。
她對著鏡子比了比，鏡中人眉眼清疏，倒也撐得住這份素。
“就這件吧。”
她剛要喚導購，身后忽然一陣騷動。
“陸總，葉小姐這邊請，您定的高定剛到，在VIP室。”
方才還對她愛答不理的導購，此刻弓著腰，聲音里裹著熱絡，快步迎向入口。
葉霜回頭，看見陸知箋陪著葉卿棠走進來。男人一身黑西裝，身姿挺拔，目光淡淡掃過全場，沒在她身上停留半秒，仿佛不認識一樣。
葉卿棠穿著香檳色魚尾裙，正笑著和他說什么，頸間的藍寶石項鏈在燈光下流轉，晃得人眼暈。
“那項鏈是前陣子蘇富比拍賣會上，陸總花三千萬拍下來吧？”
“何止啊，葉小姐身上這件禮服，是找米蘭設計師手工縫的，光刺繡就耗了三個月，據說報價一千二百萬。”
“嘖嘖，這身行頭加起來，怎么也抵套房了吧？陸總還真是大手筆。”
議論聲飄過來，葉霜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連衣裙。
標簽上的數字，還不夠人家項鏈的零頭，也難怪導購對她愛答不理，沒再叫人，她拿著禮服徑直走向化妝間。
做好妝造出來，大廳里沒人，看來陸知箋和葉卿棠還在VIP室。
葉霜沒在意，出門，上車，離開，去和林硯匯合。
陸慕白的生日宴通常設在陸家老宅，這也是上層圈子里那些人都會出席的原因之一，畢竟能到陸家老宅的機會可不多。
水晶燈的光透過藤蔓灑下來，落在葉霜米白色的禮服上，像蒙了層薄霜。
葉霜同林硯走進老宅，剛巧撞見急著叫葉卿棠的陸慕白拉著婆婆陳蕓，走出來。
見到葉霜，陸慕白眉頭擰成了疙瘩，“你怎么來了？這里不歡迎你。”
要是待會被姨姨知道，他邀請了葉霜，說不定會生他的氣。
林硯自然是見過陸慕白的，見他如此熟絡地和葉霜說話，愣了愣，訝然：“你們認識？”
陳蕓在陸慕白說話前，捂住他的嘴，“我們沒見過這位小姐，小孩子忘性大，應該是認錯人了。”
她眼角的余光掃過葉霜，警告她別亂說。
葉霜自然不會亂說，畢竟還有一個月，等律師收集好證據，她就會正式向陸知箋提出離婚了，何必多生事端。
陸慕白也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哼了聲。
反正現在，葉卿棠對他那么好，又得陸知箋看中，就算沒有葉霜，對他也沒什么影響。
想到這里，陸慕白順著陳蕓的話，含糊道：“抱歉，認錯了。”
轉身就拉著陳蕓往花園走去，“奶奶，快點，爸爸和姨姨就要到了，我想讓姨姨第一眼看到我。”
葉霜站在原地，晚風掀起她的裙擺。
宴會廳里，林硯引著葉霜穿梭在人群中。
“這位是啟星新招的大將，葉霜。”
他介紹葉霜時，眼中帶著得意，這可是他用好幾兩太平猴魁才從鄭老那里挖來的人才。
葉霜微微頷首，指尖無意識蜷了蜷，應對得體卻疏離。
有人認出她，眼神里藏著探究，她只作未見，聽林硯談著合作，偶爾插一兩句，聲音清淺，卻精準得讓人側目。
林硯余光瞥見她挺直的肩線，眼底掠過一絲贊許。
大廳內的燈光暗了下來，眾人知道到了切蛋糕環節，紛紛停下交談，看向中心高臺。
傭人推著三層高的蛋糕走出，陸知箋抱著陸慕白同葉卿棠一起上臺。
在生日蠟燭的光照下，葉霜看著滿是芒果塊的生日蛋糕，微微蹙眉。
她的警告陸慕白真是一點沒放在心上。
她悄悄退出人群，找到站在角落的傭人，吩咐她去找出家里備的抗過敏藥給陸慕白送去。
陸慕白可以不聽她的話，可她作為母親，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兒子身陷危險。
這是她最后一次管他，就當是全了兩人七年的母子情分。
陸慕白許了愿，吹了蠟燭，雖被陸知箋抱著，卻依舊摟著葉卿棠的脖子，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隨即拿起蛋糕刀，切下了第一塊蛋糕遞給葉卿棠。
看到這一幕，陳蕓笑得眼角堆起細紋，陸老爺子坐在主位，手指在拐杖上敲了敲，臉色陰沉，卻礙于現場那么多人終究沒說什么。
“奇了，我參加了那么多次，小少爺的生日宴，這次第一次看到他身邊那女人，她不會就是他的親生母親吧？”
“肯定是，不然小少爺怎么可能和她那么親。”
“我認識她，她是海城葉家的千金，一直在國外留學，這段時間才回來。”
“看來是生下小少爺就出國了，難怪前幾年沒出現，看來陸家這是準備給她個名分了。”
議論聲像潮水，漫過葉霜的耳膜。
她指尖掐進掌心，疼意讓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些。
看來她打掉那個孩子是正確的，陸知箋這都帶著葉卿棠在陸家公然露面了，想來等他和自己離了婚，就會娶葉卿棠進門。
他們的孩子也不會成為私生子，那自己這個生育工具人也沒用了。
現場有那么多人在，這么一塊蛋糕自然不夠分，不過自有傭人將早就準備好的蛋糕送到賓客手中。
趁著這個空檔，傭人悄悄將抗過敏藥遞給陸慕白。
“小少爺，太太說您芒果過敏，讓您最好別吃蛋糕，如果非要吃，就先把藥吃了。”
陸慕白正端著蛋糕正準備送去口中，聞言，“哼”了聲。
媽媽還真是會裝。
說不來生日宴，還不是找借口來了，現在看到自己和爸爸還有姨姨一起，不理她，又讓人送抗過敏藥來，找存在感。
他要是真芒果過敏，之前吃的那些芒果又算什么？
他看都沒看傭人一眼，“你別聽她的，我才不過敏，要她假好心！”
“這可是姨姨親手做的蛋糕，我怎么可能不吃。”
說罷，她沖葉卿棠笑了笑，當即用叉子挖了一大塊蛋糕送進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