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熙“……”
沈昭嘴角的笑意很淺，帶著一種防備的疏離，但又許是因為，剛才在摩托車上緊緊抱住過明熙感受到的安全感，她并沒有對明熙展露任何敵對情緒。
明熙目光鎖住沈昭，看了許久，忽而輕笑了笑。
明熙好奇問：“怎么看出來的。”
這也算是默認了沈昭前一句話。
沈昭：“你邀請我坐摩托車的時候，身上氣息跟吃飯時完全不一樣了，我感覺你很急。”
明熙：“還有呢。”
“喻凱說，你那輛摩托車誰都沒坐過，以你給我的感覺，也不太可能為了工作破壞原則，除非有比原則更重要的原因。”
沈昭冷靜理智地分析道。
“如果說，和剛才吃飯時有什么事情導致了這一切的變化，除了執舟哥打給我的這通電話，我也想不出其他。畢竟你全程，都在旁邊聽著的，不是么。”
明熙眼中詫異久久未散。
老實說，沈昭給她的印象，也確實還停留在溫軟乖順且還挺有原則這一點上，她沒想到她竟然有著超乎意料的聰慧。
只不過這會兒，明熙也沒什么心情想工作的事。
過去記憶似雨幕，落在心里，砸得人心又涼又疼。
明熙扯出笑，笑得張揚放肆，“你既然跟蘇執舟認識，又是華澤的員工，應該也和周淮序打過交道吧。”
男朋友被突然cue到，沈昭立刻打起十二萬分精神，“什么？”
明熙，“你剛才那副認認真真分析的模樣，跟周淮序那副臭屁冰塊樣挺像。”
沈昭：“……”
她這算是，近墨者黑么。
明熙再次晃了晃手機，“加個微信，交個朋友吧。”
人親自把她送回家，又聊得如此敞亮，沈昭也就沒扭捏，和明熙互相加了微信。
“別告訴蘇執舟你見過我。”
明熙利落說道。
沈昭微訝，抬眸看著明熙璀璨美麗的眼睛，欲言又止。
明熙：“想說什么？”
沈昭：“你的眼睛告訴我，你很想他，為什么要言不由衷。”
明熙和蘇執舟的關系，沈昭沒有直接問過一句，可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氛圍，都是很容易被察覺出來的。
從蘇執舟這個名字出現在明熙耳里的那一刻起，眼前這個女人，已經和初見時刻截然不同。
明熙看著沈昭，眼底深處的痛楚隱忍地蟄伏下來，她伸出手，輕拍了拍沈昭頭頂，“因為對我來說，有比愛情更重要的事。”
明熙手掌不大，手指纖細，骨節漂亮。
有一瞬間，沈昭感覺到一種熟悉的溫柔。
那溫柔和蘇執舟的像極了。
收回手的時候，明熙對沈昭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這句話，也要幫我保密。”
沈昭認真點了點頭，“好。”
明熙揚起笑，笑容再回到初見時的明艷張揚，她跟她瀟灑地說了再見，騎著那輛拉風帥氣的黑色摩托，像風一樣，自由地離開了。
摩托在夜色里消失得極快。
沈昭在原地，看著明熙離開的方向，忍不住想，她離開蘇執舟的時候，會不會也是這樣。
灑脫到沒有任何留戀，自由得像是天空翱翔的白鷹。
而和她一樣，站在原地的蘇執舟，在看著這樣離去的明熙時，又會是什么心情呢。
沈昭想象不出。
她只能想到，如果是現在的自己，要眼睜睜地看著周淮序離開，她做不到，就是求，她也想把人求回來。
又或者，是周淮序看著她離開。
只是想到這一種可能，心臟便不受控制地被揪緊。
離開的人或許有離開的理由，可被留在原地的那個人，卻是突然被奪走了支撐，也許連自己為什么被扔下都不知道。
和周淮序感情日益深厚的同時，沈昭其實也比誰都清楚，這樣的他們，在現實來臨時，只會讓痛苦更加痛苦。
如果注定有分離的那天，她也一定會把所有想說的話說完，所有的愛意毫無保留地告訴他。
黑色摩托疾馳在云港大橋。
藍牙耳機響起來電鈴聲，明熙接通，“說。”
喻凱：“搞定沈昭沒啊？”
明熙嗤笑：“你以為誰都是你這個秒男，快得跟光速似的。”
喻凱：“……”
明熙：“慢慢來吧，也不急在這一時，她如果一開始就接受這些錢，反而不是什么好事。一點蠅頭小利就能倒戈的人，也不值得信任。更何況，華澤派過來的人說不定還會換，指不定下一個更乖。”
喻凱：“不愧是短短三年就讓龍哥重用的明老板，長得那么漂亮，還不用出賣色相就……”
“嘴巴不想要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
明熙冷聲打斷他。
“要我幫你嗎？”
喻凱啞口無言。
明熙這女人，不擇手段起來比男人還狠，早先聽說她剛上任為了立威差點鬧出人命的傳言，這語氣一冷，跟冰錐子似的，駭人得緊。
“說起來，我老覺得這個沈昭有些眼熟，總感覺在哪里見過。”喻凱話鋒一轉說道。
明熙皺眉，“像誰？”
喻凱想不起來，只感覺記憶里有過這張臉，開玩笑道，“不記得了，興許是像你老大的舊情人吧。”
明熙：“你騙鬼呢，老大都多大年紀了，沈昭都能當他女兒，再說，老大可沒有吃嫩草的癖好。”
明熙說完掛了電話，一路疾馳回了出租房。
屋子是一人居單間，一眼即可盡收眼底，屋里雜物紛亂，唯獨桌上一角干凈整潔，立著一塊小小的風景畫相框。
女人修長手指拎過相框，拆開背后零件，翻過夾層的相片。
相片里的男人戴著金絲框眼鏡，眼眸狹長，五官俊美，溫柔又凜冽。
她像無尾熊一樣掛在他身上，眼眸含水，五官明艷，風情又驕縱。
“你最好是沒有在等我。”
她低聲，長睫覆蓋漂亮眼眸。
“我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