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澤今天各部門負(fù)責(zé)人都很歡喜又疑惑。
歡喜的是，終于結(jié)束長達一個月的007式加班模式，疑惑的是加班罪魁禍?zhǔn)祝簿褪撬麄兊睦习逯芑葱蚪裉煜掳嗟酶裢鉁?zhǔn)時。
下午五點半，拉風(fēng)的賓利從寫字樓開出來，帶著滿滿的王霸之氣，揚長而去。
暮色四合。
人一旦閑下來，就會下意識沒事找事，沒話找話。
華澤投資部某個角落，還留在公司蹭網(wǎng)蹭空調(diào)的幾位“閑人”小小聲地討論起來：
“周總今天下班怎么這么積極？這段時間可差點沒把我們折磨死。”
“你別把們字帶上，你覺得是折磨，我可沒有。”
“周總都下班了，你還在這里狗腿什么？老板又聽不見。”
“懂不懂什么叫禍從口出？不會看人眼色就算了，還亂說話。別告訴我你還看不出來周總最近心情不好？”
“周總心情不好？為什么啊？”
“不太清楚。不過看周總成天把時間花在工作上的架勢，恐怕也顧及不上家里。這已婚男人不回家，能是什么好兆頭么？”
眾人面面相覷，一臉好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驚天大瓜的表情。
想繼續(xù)蛐蛐兒老板，奈何一個個的膽子都不大，好半天沒人吱聲。
安靜中，即使是門口傳來的腳步聲，也格外響亮。
有人抬頭看去——
傳說中的“已婚還不喜歡回家的男人”，此時此刻，可不正西裝筆挺地出現(xiàn)在了他們投資部門口。
老板修長的身段，清貴的氣質(zhì)，還有那張完美無缺的臉，一如既往讓人移不開視線。
但老板冰冷無情的表情……可謂深刻詮釋了一句話：
他們……完，蛋，了！
不是。
老板兩個小時前，不是已經(jīng)開著賓利下班，回家老婆孩子熱炕頭了嗎？
誰來告訴他們，為什么老板會突然回公司，還來他們投資部湊熱鬧？
難道是被老婆趕出來了？
疑惑太多。
卻沒一個敢開腔。
唯獨投資部經(jīng)理，頂頭上司就在面前，除非飯碗不想要了，可不得硬著頭皮走到大佛跟前。
“周，周總。”
“看來投資部還是太閑了。”周淮序聲線漫不經(jīng)心，手指敲了敲辦公桌面，不輕不重的力道，足夠經(jīng)理腿軟。
“周總……”
經(jīng)理快哭了。
他就不該去湊這個熱鬧！好奇心果然害死貓！
但，已經(jīng)來不及為自己的后悔心痛，緊接著的，便是老板接二連三的幾個臨時任務(wù)扔過來，最后，一句“今晚要結(jié)果”，徹底宣告了他們投資部的“死刑”。
老板長腿一邁，風(fēng)衣衣角在空氣里劃出冰冷弧度。
投資部眾人的心也徹底涼了。
“為什么周總會突然回公司啊啊啊啊……”
真是一個悲傷又憤怒的故事。
但，這的確也是一個值得令人思考的問題。
別說喜提加班的一眾倒霉蛋，回到自己辦公室，看了幾眼公司財務(wù)數(shù)據(jù)，一個字都沒看進去的周淮序，也很想問出這句話。
他為什么會回來？
當(dāng)然是被他的老婆，沈昭爽約了。
去年，沈昭終于成功申請某世界級名流大學(xué)的MBA。
沒有任何意外，今年的他們，成為了一對“苦命”的異國夫妻，只不過，苦命這個形容詞，只是周淮序本人此時此刻的心情。
至少，在敢對他爽約的沈昭那兒，反正他是看不出她有什么愧疚之心的。
小半年沒有見面，今天本來是沈昭終于得以放假回來的日子。
周淮序原本的計劃是，先去機場接人，再一起去吃燭光晚餐，回到家自然便是愉快地進行很久沒有一起做過的夫妻活動，他前一天還注意到家里小雨傘沒了，專門買了超薄顆粒款的。
但，前有“先帝創(chuàng)業(yè)未半而中道崩殂”。
現(xiàn)有周先生接老婆還在去機場的路上，沈昭電話便打了過來。
“老公。”
清澈悅耳的聲音從手機另一頭傳來，周淮序眉心卻條件反射地猛跳了下。
結(jié)婚兩年多，老公兩個字從沈昭嘴里冒出來，十次有八次都能讓他大喘氣。
而這一次，沈昭果然也沒有讓他失望：
“老公，我這邊臨時有一個很重要的項目要參加，這個假期恐怕都不能回來了。”
消息太過震撼，周淮序足足沉默了一分鐘。
“一整個假期都不回來？”
他甚至可以清晰地聽見自己聲音里的咬牙切齒。
沈昭很遺憾地說：“目前看來是這樣的。”
“昭兒，你回來這件事，我們在一個月前就說好了。凡事難道不該有個先來后到嗎？”
周淮序盡量克制著那份因失落帶來的怒意。
“退一萬步講，你今天沒有時間，為什么不提前告訴我？”
為了今天的見面，周淮序早在一個月前，就重新推翻了這個月原本的形成安排，很多工作加班加點地提前做到位，應(yīng)酬也排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就是為了在她回來之后，能不受打擾地和她一起度過珍貴的二人時光。
當(dāng)然，這些話周淮序沒有說出口。
他相信，以他和她現(xiàn)在的感情，對彼此的了解，即使自己不說，沈昭也會明白。
但顯然，現(xiàn)在他被現(xiàn)實打臉了。
不管沈昭明不明白，她放了他的鴿子是事實，還放得如此心安理得，讓他火大。
讓他火大的那位，仿佛沒有察覺到絲毫不對勁，聲音依舊澄澈：
“老公，我還有點事要忙，先掛啦，愛你。”
“……”
愛你兩個字，伴隨著手機里的忙音傳進周淮序的耳朵里，不僅沒有降火，反而愈有火上加油的趨勢。
不會錯的。
沈昭話里的敷衍意味，簡直不要太明顯。
坐在辦公室里，周淮序回想起這一句句，心情越來越糟糕。
投資部經(jīng)理剛上來，打算匯報剛才老板交代的工作情況，就對上一張黑得堪比包黑炭的帥臉。
真的，太黑了。
顏值都拯救不了的黑。
經(jīng)理戰(zhàn)戰(zhàn)兢兢將報表放在周淮序桌上，心中唯唯諾諾，面上不卑不亢地匯報數(shù)據(jù)。
余光還不時觀察老板表情變化。
不過，老板一直垂著眸，淡冷視線落在眼前的電腦屏幕上，沒看過他的資料一眼，只英挺的眉偶爾微微蹙起。
再明顯不過的意思：
不滿意。
經(jīng)理心好累，他真的不想繼續(xù)加班了！
“周總。”
繼續(xù)被無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