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干嘛？”
陸野推門而入時，正看見母親眉開眼笑地抱著小白，一副恨不得立刻把人拐回家的模樣。
“叔叔！”
小白軟軟地喊他，小奶音里透著雀躍：
“奶奶說要帶我回家，給我做好多好吃的！奶奶可靚啦，比叔叔還靚，是超級靚姐哦！”
陸大夫人被哄得心花怒放，喜歡得要死：
“哎喲，你這張小嘴啊，怎么這么甜？奶奶真是愛死你了?！?/p>
這孩子，生得玉雪可愛，又這般會說話，天生就是討人疼的。
“媽，這孩子您不能帶走。”
陸野上前一步，伸手要去接，“我等下得送他回去。”
陸大夫人側身一避，護著懷里的小人兒：“送回去？陸家的孩子不留在陸家養著，你要往哪兒送？你去跟他媽媽談，多少錢我們都……”
“媽！”
陸野無奈打斷她，“您胡說什么呢？小白不是我兒子，是我半路撿的，他只是跟媽媽走散了而已?！?/p>
這話像根針，瞬間戳破了陸大夫人美好的幻想。
“不是？”
她愣住，繼而錯愕。
她看看懷里的小白白，又看看兒子，來回比對，語氣帶著不甘心的懷疑：“可……可長得這么像，怎么可能不是？”
那眉眼，那神態……
難道是歲月模糊了記憶，讓她產生了錯覺？
“真不是?！?/p>
陸野在沙發坐下，目光落在小白白拼了一半的地圖上，小家伙智商確實高：
“我沒睡過別的女人，也沒捐過精，哪能憑空給您變出個大孫子？除非是爸在外面……”
“越說越離譜！”
陸大夫人立刻瞪他一眼。
陸野勾了勾唇，繼續道：“不過我確實喜歡這孩子，正打算見見他家人，認他做干兒子。所以，您把他當孫子看也行?！?/p>
“最靚最俏的奶奶……”
小白適時地扁起小嘴，大眼睛里瞬間蒙上一層水汽，委屈巴巴地問，“如果我不是親孫子，奶奶就不愛我了嗎？”
那模樣，任誰看了都心軟。
陸大夫人心底那點失望立刻被這眼神沖散了，連忙將孩子摟緊，語氣篤定：
“愛！必須愛！不是親孫子，那就當干孫子！”
物有相同，人有相似。
能遇上便是緣分，何況還投了她的眼緣。
在辦公室陪了小白白一個多小時，陸大夫人的心徹底被這小家伙俘獲。
臨走時，她依依不舍地拉著小白白的手：
“明天啊，你就跟你媽媽說，要去干奶奶家做客。干奶奶家還有個小妹妹，跟你同歲，你們一定能玩到一塊兒。”
還加了微信好友。
“記住啦奶奶！我一定去！還要帶上媽媽一起去！叔叔，可以嗎？”
陸野頷首：“當然最好?！?/p>
他決定了，明天就認下這門干親。
*
下午四點，小白白的手表充好了電。
玩累了的他給媽媽打了電話，媽媽讓他報了一個號碼，請陸叔叔加微信。
陸野搜索添加，對方的微信名叫“微笑生長”。
通過驗證后，他隨手翻了翻朋友圈，里面只零星展示著小白白的日常，且僅三天可見。
他備注：小白媽媽。
剛放下手機，新消息便跳了出來，是小白媽媽：【陸先生，我還在發燒，稍后讓我朋友去接小白。孩子頑皮，給您添麻煩了。】
隨消息發來的還有一張青年男子的照片。
陸野想起小白說過爸爸不在了，媽媽沒有男朋友——看來不盡然，這男子大概率就是小白未來的新爸爸。
他回復：【好。六點左右我帶小白去吃晚飯，大約八點送他回去?！?/p>
小白媽媽：【謝謝。今天真是麻煩您了?！?/p>
陸野：【不客氣?！?/p>
·
晚餐，陸野帶小白白去了一家格調優雅的餐廳，享用了一頓豐盛的美食。
之后，他帶著小家伙登上城市之巔，俯瞰京城最璀璨的夜景。
在高處，孩子興奮地蹦跳，他耐心陪伴，用鏡頭記錄下許多歡樂瞬間。
這個漫長的夜晚，因有這個孩子的陪伴，陸野感受到了四年來從未有過的輕松與愉悅。
尤其是當那軟軟的小身子窩在他懷里，聽著那聲稚嫩的“叔叔”時，他心底深處某些被冰封的酸澀悄然涌動：
如果五年前沒有發生那場變故，或許他也會有兩個這樣可愛的孩子，爭搶著鉆入他懷中，甜甜地叫著爸爸。
他的家，也該是完整而溫暖的。
不像現在，他只能抱著別人的孩子，在回憶與假設中品嘗那份求而不得的悵惘。
晚上八點，玩累了的小白白在陸野懷中沉沉睡去。
他抱著孩子前往酒店，心中竟生出幾分不舍。
但孩子終究是別人家的，必須歸還。
快到酒店時，他給小白媽媽發了消息：【五分鐘后到，讓你朋友下來接。車牌：京9999?！?/p>
小白媽媽回復很快：【好，馬上?！?/p>
五分鐘后，車子平穩停在酒店門口。
照片上的青年已等在那里，見他下車，立刻笑著迎上來：
“您是陸先生吧？您好您好，我是小白媽媽的朋友。小白睡著了？給我吧……真是太感謝您了，今天真是麻煩您了……”
陸野小心翼翼地將懷中的孩子遞過去，看著青年抱著小白白轉身走入酒店大堂，直至身影消失。
他長長吁出一口氣，一股難以名狀的失落感在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回到車上，他靠進座椅，嗓音微啞：“去明家小樓——”
頓了頓，又改口：“不去了，去寶石公館。不……回老宅?！?/p>
前排的助理阿揚適時提醒：“陸總，喬小姐之前提醒過，今晚約了在晉宮9號談項目的事，您看……”
晉宮9號，是他和喬安的婚房。
喬安一直住在那里，陸野偶爾會過去，更多時候是回老宅陪伴久久。
“哦，差點忘了。”
陸野揉了揉眉心，語氣聽不出情緒，“那就去吧。”
*
晚上十點，黑色的轎車駛入晉宮9號別墅。
陸野下車，卻沒有立刻進去。
他倚著車門，又點了一支煙。
猩紅的火點在夜色里明明滅滅，直到煙燃盡，他才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將煙蒂摁滅，單手插袋，走了進去。
門剛打開，一道倩影便帶著香風快步迎了上來。
“親愛的，你終于回來了……”
喬安穿著精致的居家服，笑靨如花地伸手想勾住他的脖頸，卻在靠近時微微蹙眉，“怎么抽這么多煙？不是說要戒嗎？”
她聞不得煙味。
陸野靜靜看著她，唇邊彎起慣有的弧度：“嗯，馬上就去刷牙，洗澡。”
“那我先去給你放洗澡水！”
喬安笑容溫順。
“好。”
當她仰起臉，紅唇將要貼近他下頜時，陸野不著痕跡地側臉避開。
喬安動作一僵，眼底的光霎時黯了下去，聲音里帶上幽怨：“陸野……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為什么你始終不愿意碰我？”
她抬起眼，直視著他深不見底的眸子，一字一句問：
“你是不是……到現在還對明疏桐念念不忘？”
“沒有！”
陸野淡淡回答。
喬安眸光閃閃，再次貼上去：“好，那今晚上讓我做你的女人，不用戴套，我想給你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