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急切而渴望的臉，朗聲道：“不瞞大家，咱們石坪村這回，算是把名聲徹底打出去了！”
“鎮(zhèn)上的訂單比咱們預想的還要多，還要急！”
“大家可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人群中不乏有腦子活泛的，扯著嗓子喊道。
“意味著咱們輪椅質量好！”
姜婉贊同地朝回話的村民豎了個大拇指。
“不錯，他說的很對。說明咱們的輪椅質量好，所以鎮(zhèn)上的需求量才會一再增加！”
“同樣的，也意味著，咱們需要更多的人手，不光是像楊師傅這樣的老師傅，還要肯吃苦肯用心的學徒工，心靈手巧負責縫紉的女工，還有一些搬運的壯勞力！”
這個消息讓人群又是一陣興奮的低語。
需要這么多人手，他們這些人，只要肯干，肯定能選上！
這個念頭像野火一樣在許多人心里蔓延開來。
不少人已經開始在心里快速評估自家人適合哪種工種，甚至互相低聲商量起來。
“我！讓我來！我針線活不差，我可以去縫制墊子。”
一個平日里愛做針線活的年輕媳婦率先擠到前面，揚著手高聲喊道。
“還有我，我力氣大，不怕吃苦，我想當搬運工！搬木頭、卸車、打掃啥都行！”一個虎頭虎腦的后生也不敢示弱，拍著結實的胸脯嚷嚷著。
這兩聲叫喊，像是往滾油里濺進了兩滴水，瞬間引爆了全場！
爭先恐后的叫嚷聲此起彼伏，人群再次向前涌動，無數只手舉起來，無數張臉上寫滿了急切和渴望。
剛才還只是議論和心動，在旁人的自薦下，此刻已經變成了實實在在的行動和競爭。
誰都怕晚一步，眼看著能掙到錢、能改變生活的機會，就從指縫間溜走了！
場面一時有些混亂，人群像潮水般涌向前。
王村長連忙擠到前面，張開雙臂，努力攔著往前擠的村民。
他的嗓門拔到了最高，大聲喊著。
“別擠！大家別擠！聽安排！一個個來！擠上了人誰也別想干！”
姜婉站在石碾上，看著眼前幾乎要失控的報名場面，深吸一口氣，將雙手攏在嘴邊，用盡力氣，讓自己的聲音壓過這片嘈雜。
“鄉(xiāng)親們！聽我說！大家的心意和勁頭，我們都看到了！這是咱們石坪村的福氣！”
等聲音稍稍被吸引過來，她繼續(xù)清晰有力地喊道：“村里這么多人想干活，是好事！但咱們得有個章程，不能亂！”
她抬起手，指向身后的老槐樹，聲音果斷。
“所有想報名的人，現在聽我的安排。按照想干的活分開站！”
“想干木工，學徒的，站到老槐樹的右邊！”
“想干縫紉這些針線活的，站在老槐樹的左邊！”
姜婉目光掃過站在人群前面的年紀稍長的老人，特別補充道：“手藝好，想報名老師傅的，一會直接找王村長單獨報名。”
“咱們先分好隊，排好順序！分清楚了，再說其他具體的事情。”
原本亂糟糟擠作一團的人群，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梳理過，開始快速移動、分流。
不大一會，剛才還混沌一片的村口，就在老槐樹前，赫然排成了三排涇渭分明的隊伍。
一眼望去，黑壓壓的一片，幾乎是看不到尾。
這么多人報名……是好事，也是天大的難事！
庫房就這么大，工具也是有數的，訂單雖然多了，也不可能一下子讓全村能動彈的人都上去干啊！
這么多人都擠進庫房里，怕是連轉身都難，更別說干活了！
想到這里，王村長不動聲色地挪到石碾邊，湊近姜婉，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
“婉丫頭，情況你都看見了，人是聚起來了，勁頭也足了，可實際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庫房就那么點大，這么多人哪能都要啊？”
“真要讓他們全都擠進去，怕是連下腳的地方都沒了。”
姜婉朝緊鎖眉頭的王村長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村長，你別急。這件事我心里有數，我來安排。”
迎著王村長懷疑的目光，姜婉嘴角微微上揚，眼神里沒有絲毫動搖。
“鄉(xiāng)親們！咱們石坪村有這么多肯干、想干的人，是天大的好事！這說明咱們人心足，勁頭足，大家都想過上好日子。”
“但是，有一個最現實的問題，明明白白地擺在咱們所有人面前，做輪椅的庫房，只有那么大，工具也只有那么多，眼下的訂單雖然不少，但也用不了這么多人。”
這話像一瓢涼水，澆在眾人被希望燒得滾燙的心頭，部分人臉上那單純的興奮和急切稍稍退去。
姜婉沒有給大家太多忐忑的時間，她緊接著拋出了招工計劃。
“所以，根據眼下的訂單和庫房的實際能力，咱們這次需要的人手有限。”
“木匠班組，要的是真手藝，能扛活的老師傅，只要五名。”
五名這個數字一出，右邊木工隊伍里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吸氣聲。
這里少說也站著二三十人，結果只要五名？
“另外，木匠班還需要肯吃苦，腦子活，愿意從頭學起的學徒工，二十名。”
二十個學徒名額，讓許多年輕后生和半大孩子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
“縫紉組，負責所有布藝部分的制作，需要手腳麻利，針線細密的女工，十名。”
姜婉緩緩張口，說出了她的辦法：“鑒于報名的人數多，為了保證公平公正，我們用推舉抽簽的方式決定。”
“推舉抽簽？”底下立刻有人不解地高聲問了起來，“婉丫頭，那是啥意思啊？你說得明白點。”
姜婉笑了笑，提高聲音，耐心地向大家解釋。
“推舉，就是先由大家一致選出來，符合的候選人，這些人必須是大家伙都覺得手藝確實好，人又勤快本分的。推舉出來的人大于咱們實際需要的人數，再進行抽簽決定誰去誰留。”
“當然，也有可能，推舉的人數正好和咱們實際需要的人數一樣，那就不用抽簽，這些人全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