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神色平靜，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村長，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心里也有分寸。”
“養豬場的自動化設備已經到了收尾調試的階段，預計今天下午就能全部完工。”
“至于庫房輪椅，上一批訂單的流程已經理順，質量方面有楊師傅等老師傅看管著，根本不用我時刻盯著，大家都知道該怎么做。”
他看向王村長，眼神坦蕩而懇切：“未來這幾天，我確實能騰出足夠的時間和精力，投入到修路的前期規劃里。村長，讓我參加吧，多一個人多一份力，也多一份照應。”
“真有什么事情，我也可以幫得上忙。”
王村長略一沉吟，點頭應了下來。
“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就來吧。不過咱們丑話說在前頭，該歇的時候必須歇著，身體也要緊。”
有了第一個人報名，解下來的一切都順理成章。
“算我一個！”
“我也去！還有我！”
響應聲此起彼伏，像點燃的鞭炮，一個接一個炸響在老槐樹下。
王村長看著這沸騰的場面，眼眶有些發熱。
他用力一揮手，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好！好！都是好樣的！咱們石坪村的人，就是有這股子心氣兒！”
“行，那我現在就分配工作。”
“大家都帶上鐵鍬、扁擔和籮筐，到后山最難走的那段坡底下集合，先把路上的大石頭清走，把坑洼填平，把路基初步整出來！”
人群轟地一聲散開，大家都忙了起來，報了名的鄉親們腳步匆匆地往家趕。
“斯年，你先留下！”王村長急切地喚住正要跟著姜婉往前走的傅斯年。
“村長，啥事?”傅斯年停下腳步，轉身問道。
王村長輕咳一聲，不確定地又問了一遍：“養豬場的自動化設備，今天真的能做好？”
他可沒忘記，當初找周技術員買零件和管子的時候，周技術員特意囑咐他，等養豬場修建好自動化設備，一定要通知他。
“我現在要去養豬場調試管子，沒什么意外的話，今天就完工了！”
王村長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分，拍了拍傅斯年的胳膊：“行！設備是大事！你先去把它弄妥當了。我一會也過去看看，心里好有個底。”
“行，沒別的事情的話，我先去忙了。”傅斯年立刻領會了村長的意思。
“去吧，養豬場的事情最要緊，弄不完不用著急過來。”王村長臉上綻開一個徹底放心的笑容。
姜婉見傅斯年走得急，再加上她心里也惦記著養豬場設備的收尾，便跟王村長說了一聲，快步追了上去。
養豬場建在村東頭的一處通風向陽的坡地上，她們倆人走進去時，東子幾個年輕人已經在院子里忙碌了。
不知道是不是姜婉心理作用，她總覺得獨屬于養豬場的那股豬腥味好像散了許多，沒有以前那么濃郁。
姜婉往里走了兩步，一眼就看到角落里新安裝的那套設備，一些亮閃閃的金屬管道和閥門，錯綜復雜地連接著食槽和水槽。
傅斯年正蹲在控制箱前，手里拿著圖紙，眉頭微蹙，專注地檢查管道走向。
東子則是在一旁緊張地看著，手里拿著扳手，隨時準備幫忙。
心知他們在忙重要的事情，姜婉沒敢出聲打擾，輕手輕腳地繞過他們，索性挨著檢查豬仔的情況。
大約半個小時后，傅斯年終于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對東子開口：“好了，所有線路和閥門都測試完畢，現在進行最后一步，啟動系統試運行。”
“這么快就調試好了？”姜婉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嗯，只要管道的鋪設和圖紙沒有誤差，應該問題不大。”
傅斯年走到閥門前，深吸一口氣，緩緩拉下了閥門。
緊接著，管道內部傳來水流動的細微簌簌聲。
在眾人緊張的注視下，與食槽并排安裝的幾個嶄新引水龍頭，先是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東子怔了一瞬，黝黑的臉上染上幾分困惑：“水呢？怎么還沒有水流出來？”
就在東子話音落下的瞬間，那一排排水龍頭仿佛聽懂了他的疑問，內部傳來咕嚕一聲輕響。
緊接著，一道清澈明亮的水柱便嘩地一下涌了出來，水流穩定而充沛，在晨光下劃出一道亮晶晶的弧線，準確地注入下方的水槽中。
“出來了！婉婉姐，你們快看，水真的出來了！”東子瞬間轉憂為喜，激動地直接蹦了起來，指著汩汩往外流水的管子，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其他幾個幫忙的年輕人也忍不住低聲歡呼，相互擊掌。
大概是男人天生就喜歡這種東西，各個以崇拜的眼神看向傅斯年，黝黑的臉上都泛著光。
在他們的認知里，能讓鐵管子聽話，讓水自己流出來，再也不用人費力挑水，這簡直就是神仙手段！
姜婉也被這熱烈的氣氛感染，臉上笑意盈盈。
果真，有知識的人腦子就是不一樣！
豬舍里的豬仔們也被這新鮮又及時的操作吸引，哼唧著湊上來，埋頭在食槽里大朵快頤，暢飲清水，好不歡實。
傅斯年沒有立刻放松，他又沿著管道快速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漏水或者異常的響動，這才直起身，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婉……”
傅斯年話還沒說完，就被身后突如其來的一聲‘咚’的聲響，緊接著是嘩啦的流水聲給打斷了。
眾人嚇了一跳，視線齊刷刷地循聲望去。
只見是為首的豬舍靠墻的位置，新安裝了一個長方形，略帶傾斜的水槽，下方連接著管道。
剛才那悶聲響，正是從那淺槽內部發出的。
緊接著，一道強勁的水流從下方的幾個噴頭同時噴射而出，形成一片扇形水幕，猛烈地沖刷著下方原本堆積的一些飼料殘渣和排泄物。
強勁的水流裹挾著污物，迅速通過底部的柵格和連接的管道被沖走。
原本需要人工費力清洗的區域，轉眼間就被沖刷得干干凈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