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知見眾人喜歡這樣的環境,懸著的心,終于落下。
她望著遠處,心中也憧憬著,無光海淵,也能變成這副美好的光景!
屆時,她要在無光海淵山巔最高處,創建自已的宗門!
把雷系靈脈,埋在地底!
還要種植藥田,養靈獸……
“云掌柜!”
徐長夜忽然叫住云知知,幾步上前來,面上帶著明顯的急切,“仙尊大人知道要去哪些島嶼接引嗎?可需要我們出去引路?”
云知知搖了搖頭,“不必擔心,地圖我已發他了。”
徐長夜欲言又止。
他哪是真的擔心引路——分明是想尋個由頭出去,親眼看看這場“天地的改變”。
他話到嘴邊,又咽下,神色間全是不甘。
燕立人適時接過話頭,“云掌柜,我們在小世界里看不見外頭的情況。可有法子,讓我們也瞧瞧?”
云知知眉梢微挑。
其實,她自已也想看。
她偏頭看向身側,“小五,你問問你爹爹,能不能讓咱們看看外面?”
此言一出,驚疑聲此起彼伏。
“什么?他是小五?當初鑒寶大會上的那個孩子!這還不到一年,他……他怎么長這么大了?”
“等等,云掌柜,你的意思是,仙尊……是這孩子的父親,那這孩子……也是仙人?你不是說他是孤兒嗎?”
“他不是你弟弟嗎?他……他竟然是仙人!”
……
一時之間,無數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小五身上。
有驚詫,有恍然,更有幾分不敢靠近的敬畏。
這孩子明明就安靜站在那里,眉眼仍是舊時模樣,可周身氣度,已與從前判若兩人。
無人敢貿然上前。
便在此時,一道黑影從人群中疾沖而出。
“小五!”黑龍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驚喜。
小五抬眸,唇角彎了彎,“黑龍。”
一人一龍,曾是極好的玩伴。
黑龍興沖沖奔到近前,正想像從前那般伸手揉揉小五的腦袋,指尖卻在半空中生生頓住。
這孩子長高了,不止是高,那沉靜的目光、從容的姿態,已不再是能隨意逗弄的孩童了。
他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訕訕收回手,上下打量了好幾遍,嘴里嘖嘖稱奇,“你這孩子,到底吃了什么?長得也太快了!”
小五笑了笑,沒有答話,只偏頭望向云知知,“姐姐,小五就可以讓姐姐看到外面的景象。”
云知知眼睛倏地亮了,“小五可以?那……會對你自已有消耗嗎?”
小五搖搖頭,“是一件仙器,不消耗我。”
“好!”云知知毫不猶豫,“那便讓我們看看!”
小五輕輕抬手。
一道流光,自他指尖射向天際,無聲鋪展。
轉瞬間,天空之上,一幅巨大的幕布徐徐展開——那是全景影像,清澈如臨其境,將外界的每一寸天光、每一道風痕都分毫畢現。
視角,是冥炎的視角。
他應是在極高的天上飛馳。速度之快,將周圍的海域、烏云都拉成了一條直線。
不多時,前方浮現出一座島嶼。
冥炎未曾降落。
他凌空而立,袖袍輕振,再次拿出須彌芥子,將光籠罩住整座島嶼,下一瞬,島嶼上的所有生靈已消失在原地。
而冥炎,幾乎沒有多余的一個動作,再次奔赴下一處。
若不是為了云知知手里的“星辰石”,以冥炎的性子,是絕計不會愿意來做這種“苦差事”。這世間萬物興亡,他從來都是冷眼旁觀。
云知知想到這里,幽幽地嘆了一聲,“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小五聽到這話,怪異地看了她一眼,罕見地認真問道,“姐姐,如果爹爹不答應,姐姐會把星辰之心碎片給小五嗎?”
云知知腦袋一昂,“當然不給。”
她轉身,就要去找個位置坐下。
小五愣在原地,像是不相信自已聽到了什么。很快,他追了上去,“姐姐騙人的!姐姐說過,是最愛小五的——”
云知知充耳不聞,自顧自摸出一張寬大的沙發,舒舒服服窩了進去,甚至還調整了一下靠枕的角度。
“姐姐……姐姐……”小五不依不饒地跟到沙發邊,俯身望著她,那雙眼睛清凌凌的,像浸過泉水,“姐姐說過最愛小五的……”
云知知見這孩子認真,終于繃不住,噗嗤笑出聲,“好啦好啦,姐姐跟你開玩笑的。”
她招招手,示意小五坐下。
小五在她身旁坐了下來。
她再次仔細打量小五。
面前的小五,已不再是當初那個可愛軟糯的孩童。他的輪廓日漸明朗,眉眼間褪去圓鈍,添了幾分清俊。
云知知嘴上不說,心里卻悄悄嘆了口氣:還沒rua夠呢,怎么就長大了。
小五似乎是看穿了云知知的心思,小臉一點一點地垮下來,聲音里帶上了哭腔,“姐姐因為小五長大了,就不愛小五了……小五以為努力長大,姐姐就會開心……”
說到最后,他竟然哽咽了。
云知知的愧疚心瞬間爆棚,立即摟住小五,“怎么可能呢!姐姐永遠都愛小五啊!只是不能隨便rua了,有點遺憾而已。這不是因為小五太可愛,還沒rua夠么!”
“姐姐……”小五聽到這話,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生氣。
云知知放輕了聲音,哄孩子似的慢慢道,“現在的小五,也有現在的好呀!你看,你能幫姐姐好多忙了。天上這天幕,不就是小五弄給姐姐看的么?”
小五依然氣鼓鼓的。
云知知揉了揉他的臉蛋兒,不再嬉笑,語氣鄭重道,“至于星辰之心碎片……姐姐本來就是要全部留給你的。”
小五抬起頭,那雙眼睛紅紅的。
云知知望著他,“只是你上次離開的時候,姐姐還不確定你爹爹到底是什么心思,所以沒敢給你。”
“這段時間,姐姐與你爹爹多次交談,發現他是真心向著你的。所以……”
“這次,姐姐恰好需要你爹爹幫忙,他又恰好提出要星辰之心碎片給你,姐姐也就順水推舟咯!”
她定定看著小五,目光灼灼,繼續道,“小五放心,姐姐會繼續收集星辰之心碎片。得到了,都給你。助小五融合原域!”
她的聲音輕,卻重若千鈞。
小五怔怔望著她。
下一瞬,整個人撲進她懷里,用力得像是要把自已嵌進去。
“姐姐對小五最好……小五也要把最好的東西也都給姐姐。姐姐要什么,小五都答應。”
“乖小五!”云知知攬緊小五。
小五依偎在她身側,像以前在超市里那樣,安安靜靜靠著她。
二人之間的溫馨,任由外界山河翻轉、風云更迭,都無法撼動分毫。
在云知知的詢問下,小五講起了在仙界的一些事,包括當初殺死慎天薇、以及姬樂、景閔等人的最新消息……
至于進入小世界的其他人,“海淵重整司”統一安排,人群漸漸散去。
他們三三兩兩走向各自的落腳處,有人仍頻頻回望天幕,有人已低頭收拾起新得的帳篷。
只有徐長夜幾人,始終立在原處。
他們仰著頭,一動不動,望著那片不斷流轉的蒼穹,不愿意錯過任何一個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