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
1號收回身形。
他道,“我從此人記憶里獲取到了消息——那售物老者曾提過,此物是在山中撿到的,但未說明具體位置……”
“靈紋匙材質特殊,要在大山中寸寸尋找,于我而言,太過耗時。”
他看向云知知,語速極快,“你我兵分兩路。你去查問這些村民的下落,尋找那老者的后人;我先入山搜索。一有消息,立即通知我!”
“好的!好的!”云知知連連點頭,如小雞啄米。
1號擔心云知知消極怠工,又鄭重叮囑道,“此事性命攸關,我不希望有任何差池。15號,你務必全力以赴!事后有重謝!”
云知知挑了挑眉。
這話,怎么聽著有些熟悉?不正是自已剛才給其他人畫的大餅嗎?
這1號,學習能力這么強的?
這人怎么啥都學啊!
云知知雖然這樣想著,但感受到1號的急切,便斂去了平日的隨意,神色鄭重地應道,“明白!你放心吧,我這就聯系易正青。”
1號深深看了她一眼,身影一閃,瞬間消失在原地。
貨郎“噗通”一聲癱坐在地,顫巍巍地指著1號消失的方向,嘴唇哆嗦,“那……那……那……”
他“那”了半天,那處卻空空如也,什么也沒有。
云知知低頭看他,問道,“你說,這村子里的人,是搬走了,還是……都不在了?”
貨郎還沒有從剛才的驚駭中回神,哪里答得上來?
只是瞪大眼睛,滿臉驚恐。
云知知也懶得理他,立即取出傳音玉,聯系蘇言澈。
“蘇小哥,麻煩讓云上宗的人幫我查一下,幽鄴村的村民,是搬遷了還是遭遇了什么變故?若是搬走了,搬去了何處?越快越好!”
蘇言澈聽出她語氣中的急切與鄭重,立刻應道,“好的,我馬上去轉達!”
等待的間隙里。
貨郎終于從方才的驚嚇中,慢慢回過神來。
他偷偷覷了云知知一眼,小心翼翼地開口,“云掌柜,我剛才好像看到了……”
“那是我的法器!”云知知隨口解釋,面不改色。
聽到“法器”二字,貨郎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拍著胸口喃喃道,“原來是法器啊……嚇死小人了,還以為是……”
他沒敢把后半句說完。
云知知沒有理會他的嘀咕,只是打量著四周荒蕪的村落,再次發問,“你說,這村子里的人,是發生了意外,還是搬走了?”
貨郎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定了定神,“應該是搬走了。前些年,云上宗頒布了一些利民的好措施。不少住在山里的人,都搬到鎮子里去享福了。”
“山下的鎮子?”云知知眼睛一亮,當即拽住貨郎的衣袖,“走!”
她不由分說,拖著貨郎跳上了移動仙府。
仙府騰空而起,朝著山下飛去。
剛到鎮子上空。
還沒來得及降落。
蘇言澈的聲音就響起來,“云姑娘,幽鄴村的消息查到了。前些年,他們村子里發生了一些怪事,便都搬到山下的鎮子里了。那鎮子的名字叫……”
“平安鎮。”云知知接過他的話,俯視著下方炊煙裊裊的鎮子,嘴角微微上揚。
蘇言澈明顯愣了一下,“你……已經知道了?”
云知知笑道,“我們剛到。對了,可查到幽鄴村那幾戶人家的姓名?我要找的是當年賣青銅體的那戶人家。”
“查到了。”蘇言澈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翻閱什么,“那戶人家姓仲。不過……他們家的情況有些復雜。”
“怎么個復雜法?”
“當年賣青銅體的那位老人已經過世了。他有個兒子,名叫仲化,是個……不太爭氣的人。”蘇言澈斟酌著用詞,“嗜賭如命,把家產敗了個精光。如今,他是仲家唯一的幸存者。”
“唯一的幸存者?”云知知挑眉。
“嗯。前些年,他把妻子打得帶著孩子跑了。現在,就他孤家寡人一個,住在鎮子里,依舊天天賭。”
云知知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收起傳音玉,帶著貨郎步入鎮中。
鎮子不大,幾條街道縱橫交錯,倒也熱鬧。
云知知隨便找了幾個路人打聽仲化。
“哎呀,你說那個爛賭鬼啊?嘖!就住在那邊巷子里,最里頭那個破院子就是他的!”
“前些年他可風光過一陣子,聽說他爹挖到了什么寶貝,賣了不少錢。結果呢?不到半年,全讓他輸光了!”
“他把老婆打得帶著孩子跑了,現在,就他孤家寡人一個,還天天往賭坊跑!這種人啊,活該!”
……
云知知和貨郎循著指點,找到了巷子深處的一座小院。
說是院子,其實就是用籬笆圍了一個圈。院子里雜草叢生,一片荒蕪,明顯無人打理。
云知知上前敲了敲門,“仲化在嗎?”
沒有回應。
院子里靜悄悄的,連一聲咳嗽都沒有。
云知知又敲了兩下,提高了聲音,“仲化?”
依舊無人應答。
她正要再敲,忽然耳朵微微一動——院子里傳來極其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人刻意壓低的腳步聲。
云知知心里疑惑:明明有人,為什么不說話?
她立即展開空間系統,神識如水波般擴散開去。
很快,她便感應到院中有一個邋里邋遢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從窗口翻出去,動作笨拙又急切。
“臥槽?”
云知知哭笑不得。
這是想逃跑?
她心念一動,無形的空間之力瞬間籠罩過去,將那男人牢牢禁錮在原地。
那人保持著翻窗的姿勢,一條腿跨在窗臺上,另一條腿懸在半空,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動彈不得。
云知知這才一腳踹開那扇歪斜的院門,穿過雜草叢生的院子,來到窗子前。
那男人果然保持著跳窗的姿勢,滿臉驚恐,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仙……仙人饒命啊!我……我現在真的沒有錢還債,可否……可否再寬限我幾日?”
云知知打量著他。
這人約莫四十來歲,胡子拉碴,衣衫襤褸,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頹廢的氣息。
她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你欠了我們賭坊五十萬兩銀子,現在想逃?”
那男人一聽,眼睛瞪得溜圓,急得聲音都變了調,“仙人,您可不能亂說呀!我只欠了三百兩,哪有五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