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迎牽著小寶往樓上走的時候，正好碰見劉媽拎著個布袋從電梯里出來。
“劉媽？”溫迎有些意外，“你怎么下來了？回家嗎？”
劉媽看見她們，臉上露出笑容：“哎呀，我回去準備晚飯呢。少奶奶，你們晚上想吃什么？我給你做。”
溫迎揚了揚手里提著的打包盒，順便告知了一聲：“不用準備太多了，我和小寶已經在外面吃過了，這是給爸媽帶的點心，你晚上也少做些他們的。”
劉媽看了看那袋子上茶樓的標識，笑著點點頭：“行嘞，那我簡單做點就行。”
“嗯，去看看爸媽。”
“那行，我先回去了。”劉媽擺擺手，往醫院門口走去。
溫迎牽著小寶進了電梯，按下了四樓的按鈕。
四樓病房的門虛掩著，里面透出房間的燈光，小寶興沖沖地跑過去，一把推開門，小臉上滿是興奮，大喊了一聲：“奶奶！爺爺！”
病房里，周父坐在輪椅上，靠在窗邊看書，周母則半靠在病床上，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眉間還殘留著幾分疲憊。
聽見孫子的聲音，兩位老人同時抬起頭，臉上露出笑容。
“哎喲，小寶來了！”周母張開雙臂，“快過來讓奶奶看看！”
周母剛做完一次中醫理療，一下午都在針灸，她現在看起來臉色很不好。小寶撲進她懷里，仰著小臉仔細打量著奶奶，小眉頭皺了起來，有些擔憂地湊上去。
周母察覺到孫子的擔心，連忙抱著他，笑著岔開話題：“怎么了？奶奶沒事的。小寶今天去哪玩了呀？跟媽媽去吃什么好吃的了？”
小寶眉頭一松，開始認真思考今天下午那個地名……
溫迎不緊不慢地跟在后面，將手里的包裝袋放在床頭柜上，一層層打開，粥米的香味頓時彌散開來，帶著幾分清淡的甜意。
周父周母看了一眼袋子上“玉壺春茶樓”的標識，心里也有了數。
“爸媽，我給你們打包了些清粥和點心，可以先墊墊肚子。”溫迎將食物一一擺開，貼心地遞上勺子。
周父接過，笑道：“你有心了。”
周母看著面前那碗冒著熱氣的粥，笑著看向小寶，問道：“原來小寶是和媽媽去青云閣啦？好不好玩呀？”
小寶眼神亮晶晶的，夸張地比劃起來：“好玩！好喜歡沅沅妹妹！”
“沅沅妹妹？”周母訝異了一瞬。
溫迎趕緊解釋道：“就是黃嘉薇的女兒！她和祁樹清的女兒……”
“哦！”周母恍然大悟，拍了拍腦門，“瞧我這記性，先前還去吃過滿月酒呢，差點忘了小姑娘叫沅沅了。”
“是啊，六個月了，挺好玩的。”溫迎摸著兒子的頭，語氣里帶著幾分戲謔，“小寶最近就喜歡當哥哥，可嘚瑟了。”
周母嘗了兩口清粥，目光不經意地在溫迎身上掃了一圈。
她看著溫迎那張依舊年輕姣好的臉，又想起她今天剛剛從那輛黑色轎車上下來的樣子……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復雜的感慨。
要是兒子還在，他們這個家還沒分離，現在她可能都有第二個小孫孫了。小寶也可以當哥哥了，不是對著別人家的妹妹，而是對自己親生的弟弟妹妹。
思及此，她有些苦澀地笑了笑。
周父嘗了兩口溫迎帶來的點心，也一直默默關注著這邊的對話。
他想起中午接到的那個來自國安部的電話，猶豫再三，還是沒有將那些消息告知溫迎。
畢竟都已經瞞了這么久了，這件事，還是讓他們年輕人自己去溝通吧，如果需要他補償，他也會盡力去彌補。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溫迎帶著小寶在病房里玩了會兒，又陪周母說了會兒話，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周母看了看時間，招呼道：“迎迎，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回去吧，明天還要早起呢。”
溫迎點點頭，牽起小寶的手：“爸，我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路上慢點。”周父叮囑道。
周母笑著朝周父揮手：“行了，我明天再來陪你啊！小寶也是！”
“好！”小寶聞言用力點頭，跟著媽媽出了病房。
周伯將她們三人送回了軍區大院。
……
晚飯做得比較簡單。
大家傍晚時分都吃得不少，劉媽就簡單炒了兩個青菜，又熱了幾個中午的剩菜。溫迎沒什么胃口，隨便扒拉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小寶倒是吃得香，一小碗米飯配著菜，沒一會兒就吃完了。
吃完飯，他又坐不住了，跑到門口往外張望。
雖然是初秋的晚上，但也不是很冷，大院里昏黃的路燈已經亮了起來，許多吃完飯的小孩子跑出來嬉戲，歡聲笑語透過夜色傳過來。
“媽媽，我想出去玩！”小寶跑回來，拉著溫迎的手。
溫迎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兒子期待的眼神，笑著點點頭：“去吧，把小單車帶上。”
小寶眼睛一亮，立刻跑去墻角推起那輛小小的自行車，迫不及待地往門口走。
溫迎送到門口，看著兒子推著小車出去的背影，還不忘叮囑道：“小寶，注意安全！在大院里玩，別去外面馬路上！”
“知道啦，媽媽！”小寶的聲音消散在夜色里，很快，那個小身影就融入了那群嬉戲的孩子中。
溫迎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笑著搖了搖頭，“看來這個年紀的孩子，還是更喜歡結交玩伴。”
她這當媽的，很快就要被拋在腦后了。
女人語氣里帶著幾分輕松，既是對兒子向外社交的鼓勵，也有一絲兒子開始逐漸脫離她懷抱的那種欣慰。
周母不知什么時候也走了出來，站在溫迎旁邊，看著遠處那群玩鬧的孩子。
她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開口：“要不，就留在京市吧？”
溫迎轉頭看她。
周母連忙解釋道：“你看，大院里孩子這么多，環境多好，小寶也樂意跟這些哥哥姐姐們玩……”
她停頓片刻，怕溫迎誤會，又趕緊補充：“迎迎，我也不是強行要你們留下來陪我這個老婆子的意思。就是現在小寶在京市待得挺開心的，我怕他回了香江，那邊可能沒什么小伙伴。”
溫迎暗暗舒了口氣，“其實在香江也是有小伙伴的，只是沒京市這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