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迎忙不迭點頭：“好，那時秘書你路上小心啊，我跟承淵就不送你了。”
時桑落原本也沒指望她送，只是淡淡點了點頭就往門口走：“再見。”
“不急，”傅承淵也站了起來，仍舊抓著她的手腕：“你也一起來看看。”
時桑落皺眉：“我沒見過顧思瑤本人，我入職傅氏的時候她已經去世了。”
“照片你總看過吧？”
顧思瑤的那張照片她看過無數次。
正面的，側面的，背影的，全都有。
他辦公室的桌子上永遠都擺著顧思瑤的照片，她剛入職的那個時候，他的手機壁紙、屏保全都是顧思瑤。
說來也諷刺，就算他們結婚后，臥室的床頭掛著的也是顧思瑤的巨幅照片，她每天睡覺前能看到，早上起床第一眼也能看到。
別的夫妻床頭掛著的都是結婚照，而她的婚床前面掛著的是另外一個女人。
見她沒動，傅承淵只當她是同意了，拉著她就往臥室走，順手按亮了臥室的吊燈。
燈光亮起，跟昏暗的客廳形成鮮明對比，時桑落被驟然亮起的燈光刺的眼睛疼，下意識的閉上眼睛。
可是突然想到他的眼睛還沒完全好，趕緊把手伸到他的眼睛前面幫他擋住光線。
傅承淵比她高太多，時桑落顧他就顧不上自己，墊著腳艱難地去幫他擋眼睛，自己卻被刺的眼睛睜不開。
她微瞇著眼睛急急道：“你快閉眼。”
傅承淵順勢坐在了床上，高度一下子下降，時桑落也終于從踮腳變成了低頭。
適應了一會兒，她才緩緩睜開眼睛，俯下身去查看他的情況：“睜眼，我看看。”
傅承淵乖乖睜開眼，他坐著，她站著，他仰視著她。
兩個人之間其實很少用這種姿勢說過話，一般情況下都是她站在傅承淵身后，低頭默默記下他的命令，要不然就是傅承淵坐著發號施令，她與他隔著一張辦公桌遠遠站著。
像這樣面對面貼近的情況，確實是不多。
從傅承淵的角度看過去，燈光正好從她的身后照耀下來，她垂在臉側的發絲纖毫可見，他甚至能從她的瞳仁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時桑落微微有些擔憂：“怎么好像又開始泛紅了。”
傅承淵先是說：“我就說我眼睛疼，你還不相信。”
可見她一臉自責和愧疚的表情，他就又輕咳了一聲，放軟了聲音道：“沒事，就一點點疼，也沒那么疼。”
時桑落立刻道：“我去給醫生打個電話。”
傅承淵一把拉住她：“現在都幾點了？醫生也是人，人家還要不要休息了？好了，你好好坐著，自己還傷著呢，別忙活了。”
時桑落還是不放心，“你感覺是哪里疼啊？眼底，還是眼眶？”
“……不是眼底，就是眼角有些微微發澀。”
傅承淵隨口扯了個借口，要是跟她說眼底疼痛，她估計得去醫生家里把人薅起來給他看眼睛。而且她自己還傷著呢，一整天都在為自己的眼睛勞心勞力……
想到這里，他的心像是被針刺了一樣，“可能是不小心用手揉了一下，不要緊，過一會兒就好了。”
時桑落聽到這句話，心里頓時松了一口氣，“以后千萬不能用手揉眼睛了，手上有很多細菌，你的眼球上很可能被沙子磨出了傷口，如果再沾染上細菌就麻煩了。”
傅承淵含笑：“你這話，怎么好像是在教育孩子。”
她板下臉：“我說認真的。”
“嗯，我知道了。”
時桑落嘆了口氣，道：“以后我離職了，你自己多操心。朱秘書有孩子，對她來說這只是一份工作而已，工作內容之內她會盡職盡責，但是肯定不會像我一樣對你……”
說到一半，時桑落意識到自己失言了，緊急剎了車。
傅承淵卻不依不饒：“像你一樣，你什么樣？對你來說，當我的秘書，并不只是一份單純的工作而已，對嗎？”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