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崢來到了包廂之外，接通了電話：“劉司長，我們已經回到酒店，在吃飯了。”

    “不好意思啊，中午我和方婭都有事，只能晚上請你們好好聚了。”劉士森抱歉地說。蕭崢說：“你們忙是應該的，反而是我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

    “這些客氣話我們就不說了。今天情況怎么樣？”劉士森頗為關心地問道，“段部長跟你們聊了多久啊？”蕭崢道：“大概聊了17分鐘。”

    “哦，那段部長是很給面子了。”劉士森笑道，“本來答應最多給5分鐘的，結果聊了17分鐘！你們的目的達成了嗎？馬撼山的事，段部長答應了沒有？”蕭崢道：“可以說是答應了，也可以說是沒答應。段部長本人，他說對我們的請求沒有意見。但是，段部長又說，蜀中災后重建，一直是黃國委在管，派人是黃國委審核過的，任何的人員變動也都需要經過黃國委的同意。只要黃國委同意，段部長就可以把馬撼山同志調回來。”

    劉士森聽后，沉默片刻，道：“段部長恐怕說的也是實話！蜀中發生地震之后，華京高層極度重視，如今從全國各地派出精銳力量去災后重建。事實上，有個情況可能沒有對外宣傳，那就是大地震之后，如今蜀中還是余震不斷，小范圍的災難還時不時發生。社會層面不太清楚，可華京高層是非常了解的。所以抗擊余震、災后重建是交織在一起的工作，華京高層自然也非常重視，不能隨便讓各省調整派往災區的人員，也是高層的要求。所以，馬撼山同志想要回來，恐怕還真得黃國委說了才算。”

    劉士森這么一說，蕭崢就了解了，段部長并非是在踢皮球，應該是黃國委的要求非常嚴格，段部長無權私下開口子。蕭崢越發感覺到這件事的棘手：“本來以為華京組織部同意就行了，可現在要黃國委同意，恐怕是不成了。黃國委那邊我們更沒有認識的人了。雖然黃國委親自到寶源調研過，還給寶源下撥了幾個億的寶礦山區保護補貼款，目前我們用來修建天洼水庫了。”

    “黃國委去過寶源，還撥了補助款，那就最好了！”劉士森道，“那么這個事情還是有希望的！這樣吧，我再幫你聯系一下，看看黃國委什么時候有空，能不能見你們一面？”蕭崢真是大為吃驚：“劉兄，黃國委您也熟悉？”

    “說來也巧嘛。”劉士森笑笑道，“以前，因為我老爸的工作關系，我們家和黃國委家，都是住一個大院的！當然，那已經是二三十年前的事情了，但是這份鄰里之情還是在的嘛！我去聯系一下。你等我的電話。”蕭崢道：“好，感謝的話我就不說了，我等你的電話，劉兄。”

    劉士森也真的是夠情義，這事情這么難，他竟主動攬了要幫忙！

    蕭崢回到包廂，鹿桂濤、何新良和郝琪還在喝酒。蕭崢剛坐下，鹿桂濤就問道：“蕭崢同志，你這個電話，打了很久啊，可真是比我們都忙呀。”蕭崢端起茶杯，來敬鹿桂濤：“鹿部長，真不好意思！打擾你們吃飯了。”鹿桂濤道：“那倒是沒有，我和何書記、郝書記一直在喝酒。可惜你不喝酒，否則可以嘗一嘗我帶來的本土紅酒，寧甘紅，一點都不比法蘭西的紅酒差啊，何書記、郝書記，你們說是不是？”

    這酒的口感確實不錯，因為是寧甘紅集團拿得出的最高檔的酒，用來送領導，市場上都買不到。何新良也只好道：“是啊，真的不錯。”郝琪也微笑點頭。蕭崢對“寧甘紅”這個名字還是有點敏感！這家企業的董事長姚朝陽，蕭崢也知道，他可不是一心一意經營自己業務的老板，跟省里領導的關系錯綜復雜。所以，這個酒，蕭崢可不想喝，他笑笑說：“實在是沒口福。”

    鹿桂濤見蕭崢對酒沒有興趣，也就轉移了話題：“接下去，你們打算怎么辦？黃國委那里還去不去？”何新良問道：“鹿部長，黃國委那邊不知您是否熟悉，或者他下面的人比如秘書等，也是可以的呀！只要有點關系，都是可以的呀。”越是到上面，辦事也就越難，要是沒有路子，門都進不了。

    鹿桂濤笑了笑，略帶了點慚愧地說道：“何書記，你別看我是省·委組織部長，事實上，我個人并不是經常‘跑步進京’的人，你們也看到了，除了在開會的時候，我要見自己條線的部領導也不是很容易，更別說是黃國委這樣的首長了！所以， ！所以，在這件事情上，我也是愛莫能助啊。”

    鹿桂濤心道，別說現在是真幫不上忙，就算幫得上，他肯定也不會幫！何新良道：“確實是難，今天鹿部長能請我們吃飯，已經讓我們倍感溫暖了！蕭崢、郝琪同志，來，我們一起敬鹿部長!”三人就一起站起來，敬鹿桂濤。

    鹿桂濤笑著接受了他們的敬酒，坐下之后，似乎是語重心長地道：“這個事情確實難度太高，我看實在不行就算了。關于盤山市的掃黑除惡工作，也不是一定得馬撼山同志才行嘛。我們省，政法委書記那么多人、公安局長那么多人，可以干這個事情的人肯定有啊，不比馬撼山差的應該也有。我看，你們可以回到省里，向姜書記再請示請示，我這個組織部長也再替你們物色一下，篩選出一個和馬撼山同志一樣優秀、或者比他更優秀的人，不是沒可能啊！”

    這話說的沒錯，從綜合素質、工作經歷等等干部選拔任用條件來考慮，哪個領導是不能被替代的呢？可是，要完成一項重大使命、要與黑惡勢力、貪腐官員殊死搏斗，靠的不僅是綜合素質、也不僅是工作經歷，也不是人脈關系，而是靠一腔熱血、靠的是奮不顧身，靠的是把社會的公平正義看得比生命還高、還重！這就是馬撼山無可替代的地方！

    馬撼山的崗位，無數人可以取代；但是馬撼山的精神，卻是獨一無二的。這才是蕭崢、何新良、郝琪想要把馬撼山調回來的真正原因！然而，這些是無法對鹿桂濤說的。

    何新良就說：“我們在這里先謝謝鹿部長。”鹿桂濤估計他們也沒有別的辦法了，這樣一來，鹿桂濤此行的目的，似乎也已經達到了。他笑笑說：“那好，上主食！”

    午飯之后，大家出了餐廳，進了電梯，鹿桂濤在他的樓層停下，走了出去。何新良對蕭崢和郝琪道：“你們到我房間坐坐吧？”下一步該怎么走，是真的沒想好。蕭崢和郝琪說：“好的。”

    因為鹿桂濤對紅酒情有獨鐘，這天中午讓何新良和郝琪陪他喝酒，三個人喝了兩瓶，所以都微微的有點酒意，只有蕭崢沒喝酒，是完全清醒的。何新良的聯絡員駱輝給大家泡了茶，讓領導醒酒。何新良問道：“蕭部長，接下去，我們該怎么辦？是再托關系？還是回去？”何新良身為市委書記，在盤山市什么事情都是一句話而已，就算在省里辦事也頗為容易，可到了華京，明顯感覺到關系有點夠不上了！加上喝了點酒，確實有點氣餒。

    郝琪也看向了蕭崢，目光之中含著期待。在郝琪看來，蕭崢絕不僅僅就是西海頭市委組織部長，他是一個能給人帶來希望、帶來驚喜的人，說不定蕭崢還有辦法呢？對蕭崢的信任，郝琪是有點盲目的，可也可以視作是女性的直覺！

    蕭崢能感受到郝琪的目光，他朝她笑笑，隨后轉向了何新良：“何書記，劉司長剛才打電話來，說他會幫助再去聯系，看能不能讓我們見到黃國委！”何新良和郝琪又是不由地交流了下眼神，他們真是異常的驚訝，幫助約了段部長已經是非常不容易了，難道還能幫約見黃國委？這個劉司長的能量到底有多大啊？

    “當然，現在能否成功還不知道。”蕭崢補充了一句。這話讓何新良覺得才正常，答應幫忙對接，并不一定能成功。就算不成功，也實屬正常，畢竟要見黃國委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這時，蕭崢的電話響了起來。他一看，又是劉士森，忙接了起來。劉士森的聲音傳過來：“兄弟，老兄我這次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了……”蕭崢聽這口氣，恐怕是沒成功，就道：“劉兄，沒事，我們剛才還在說，讓你幫助約了段部長，已經很不容易，黃國委這邊約不到，沒有關系。”

    劉士森卻道：“約到了。就是時間有點緊了，三點鐘黃國委可以見你們一面。”“真的嗎？”蕭崢簡直有點難以置信，劉士森還真幫預約到了黃國委！“太謝謝了，劉兄。現在是兩點半左右，我們趕過去應該來得及吧？”劉士森道：“我讓車子來接你們了，應該來得及！”蕭崢說：“那我們準備一下就下去。”劉士森道：“好。我會在黃國委辦公的地點等你們。”蕭崢道：“好。有勞了。”

    蕭崢把這個情況告訴了何新良和郝琪，兩人都驚喜不已：“沒想到我們這趟來，還能見到黃國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