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崢，你在給誰打電話問什么情況嗎？”古翠萍在蕭崢身邊輕柔地問道。

    古翠萍在有其他人的場合，都稱呼蕭崢的職務，這會兒兩人在會場的角落待著，其他人都各忙各的，古翠萍也就不再見外，叫著蕭崢的名字。

    蕭崢對古翠萍，不事隱瞞，把他打電話問葉龍禹的情況，對古翠萍說了。古翠萍也很意外，“難道說，這位飛機監護員哈尼東.吾買爾和你說的哈妮麗.吾買爾有親戚關系？”蕭崢道：“現在還無從證明。我想等這次新聞發布會之后，再向陳省長匯報。”

    古翠萍朝陳青山那邊看了看，點頭道：“陳省長現在確實很忙，等他將新聞發布會開好吧。”

    此時，蕭崢的手機振動起來，他一看是個陌生號碼，而且是外地的，以為是垃圾電話，就沒接，摁掉了。可隨即，這個電話再次響起，蕭崢想了想，就怕是熟人用陌生號碼打來的，就接了起來：“喂，請問是哪位？”

    那邊卻沒有回答，只有一陣空空如也的沉默。蕭崢有些奇怪，再次問道：“喂？請問是誰？請說話！”那邊還是沉默。蕭崢想，對方要么是打錯了，要么就是故意戲弄自己，就道：“既然不說話，那不好意思，我掛電話了。”

    “不，等等。”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響起來，“是蕭書記嗎？”這個聲音，雖然透著猶豫，但聽得出來聲音相當年輕，聽上去也頗為甜美，而且對方知道自己的姓氏和職務，看來確實是來找自己的！蕭崢就道：“我是蕭崢。請問，你是誰？找我有什么事？”

    “蕭書記……我叫，哈妮麗……”對方頓了下，隨后說話開始流暢起來，“我是彭光的女朋友，彭光曾經給你開過車，不知道你還記得嗎？”

    哈妮麗，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啊！蕭崢重視起來，坐直了身體，捂住話筒對古翠萍道“古書記，對方就是我剛才說的‘哈妮麗’！”古翠萍也是大吃一驚，忙對蕭崢道：“你接電話！”蕭崢點頭，又問對方：“我記得，彭光曾經是我的駕駛員，你曾經是他的女朋友……”

    “不，我現在也還是他的女朋友。雖然，他已經進去了。”哈妮麗道，“以后也是，我會等他出來的。”

    沒想到這個女孩，竟會如此長情，跟別人強調一個監獄中的人是自己的男朋友！這要是真，那也算是至情至性。蕭崢就道：“好，你還是他的女朋友，這點我知道了。但是我現在要問你一個問題，你是怎么知道我的電話的？”

    哈妮麗道：“彭光曾經當過你的駕駛員，他曾經好幾次跟我說起過你，說你其實是個好領導，帶領寶源縣脫貧致富，對老百姓好、對同事也好，只不過他需要更多的錢，你沒有辦法給他……他的手機里，有你的號碼。目前手機已經不通了，但號碼我還有。”

    這話說得過去，但蕭崢心里充滿疑惑，她消失這么久，為什么今天突然打電話來，又有什么訴求呢？他問：“今天你打電話來找我，有什么事？”哈妮麗道：“為了我哥哥。”蕭崢微微皺眉，感覺有什么事情就在眼前，問道：“你哥哥是誰？”哈妮麗：“我哥哥，是哈尼東.吾買爾。”蕭崢一震，自己的猜測果然沒錯，哈妮麗.吾買爾和哈尼東.吾買爾兩個人的名字如此相近，果然是兄妹。可是，葉龍禹對自己說過哈妮麗.吾買爾這個名字是假的，那么哈尼東.吾買爾這個名字也是假的嘛？蕭崢就道：“你這個名字是假的，那么你哥哥的名字也是假的？”

    蕭崢心里有個疑問，那就是，哈尼東.吾買爾是銀州機場從疆土烏市機場招聘過來的，難不成機場人事上在這方面都弄不清楚？明明是假名字，還讓其順利過關？然而，哈妮麗卻道：“我的名字是假的，但是我哥哥的名字是真的！她是我的義兄，是他的父母收留了我。”

    在蕭崢聽來，問題變得越來越復雜了，他打算化繁為簡，問道：“你簡單地說，你這次找我的目的吧？”

    哈妮麗道：“我希望你能幫我找一找我哥哥，我怕他已經出事了。昨天半夜的時候，他跟我聯系，今天他會帶一筆錢回疆土。我問他不是在機場工作嗎？怎么突然要回來？他說，他已經打算辭職了，這筆錢足夠我們過好下半輩子。我勸他不要回來，要珍惜現在的工作。可是他不聽，說他已經答應了別人，而且他希望以后能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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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能一直照顧我……”

    “等等。”蕭崢問道，“他說以后要一直照顧你？”這跟遺書上表達出來的厭世太不相同了，蕭崢不得不問清楚。

    哈妮麗道：“是的，他說要照顧我。事到如今，我不妨告訴你。我哥哥，也就是我的這個義兄，一直對我很好，可以說，他很迷戀我。從小他就想要照顧我。可是我沒有辦法喜歡他，我把他當成是我的親哥哥，可是他受不了這個。我剛剛成年不久，有一次，收養我的父母不在家，他在家里……。我想，我不用說是什么事，你就能理解了吧？那次之后，我就從家里逃出來了，在全國四處流浪，什么工作都干過，嘗盡了人世間的顛沛流離和人情寒涼，直到在寶源當洗腳女的時候，遇上了彭光，我才找到了愿意和他共度一輩子的男人。”

    蕭崢心里唏噓，有時候，人與人之間的緣分真的沒法說。這會兒，蕭崢正好也沒什么大事，而且他也想知道彭光、哈妮麗、哈尼東之間到底是怎么回事，來解除心中的謎團，作為女孩子的哈妮麗也似乎要宣泄內心的秘密，所以一個有故事，一個有心情。

    “那么，你的哥哥哈尼東為什么又到了銀州？”蕭崢問道，“這次為什么又要辭職，回疆土？”

    “我哥哥到銀州來，也是因為我。”哈妮麗道，“我離家出走之后，他一直在找我。他從小喜歡飛機，在飛機檢修上很有天賦，讀的也是這方面的書，后來順利進入烏市機場工作。但是我離家出走之后，他就托人四處找我，后來似乎打聽到我在寧甘，他就找關系調到了銀州工作。可是他畢竟每天上下班，而且我也有意躲著，很長一段時間他沒有我的音訊。直到我和彭光逃亡疆土，后來彭光被抓，我逃到了老家，他又從村上的人那里了解到了我的情況，就又打算回烏市了。”

    原來，這個事情有這么大一個圈子！關于哈妮麗、彭光、哈尼東之間的糾葛，蕭崢大體也有所了解了。他不由想，按照哈妮麗的說法，彭光和哈尼東之間應該沒有碰過面，要是互相見到了，會不會因為哈妮麗爭風吃醋，動起手來？只不過，以后再也沒有這種可能了。

    他的心中還有一個謎團，便問道：“你這次打電話過來，是想讓我幫你什么？”哈妮麗道：“他的手機，從今天凌晨開始就不通了。他本來說是要回來的，可是一直沒了信息。能不能幫我查一查，他在哪里？我怕他出事了，盡管我不愛他，也不可能跟他在一起。但是，他畢竟是我的哥哥，我也知道他是一心想對我好。我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安全？”

    蕭崢輕輕嘆了一口氣道：“他已經死了。”“什么？”哈妮麗驚呼了一下，聲音不響，但是聽得出來聲音里顫抖的恐懼，“為什么會這樣？他為什么會死？”蕭崢道：“目前，從現場來判斷，是自殺。”

    “自殺？不可能，他不可能會自殺！”哈妮麗不再驚呼，聲音也漸漸變得鎮定，“只要我還活著，他是不可能自殺的。這我很了解。他發給我的信息，我還保留著。他昨天還說過，要帶一筆錢回來照顧我。我不希望他回來，我也不想他丟了工作，可是我知道他是會回來的。所以，他不可能‘自殺’！無論什么情況，他都不可能丟下我‘自殺’”

    聽了哈妮麗的故事，蕭崢也初步判斷哈尼東不可能是自殺！不是自殺，那就是他殺。要是他殺的話，是誰要殺他？為什么要殺他？這一切都是個謎！

    “哈妮麗，你說的這些，我相信。”蕭崢道，“你看，你能不能到銀州來，配合調查？”哈妮麗微微猶豫了一下，道：“我到了銀州，你們這里的公安應該會抓我進監獄吧？因為我曾經和彭光一起逃亡。”蕭崢道：“你有沒有殺過人？有沒有搶劫過？或者干過其他違法的事？”哈妮麗道：“你說的殺人、搶劫我都沒干過，但是我的確干過一些違法的事情，比如出賣自己的身體換錢。”

    蕭崢道：“要是真如你說，我可以保證不會有人動你。”哈妮麗道：“你能保證？”蕭崢道：“我保證。”哈妮麗道：“我還有兩個條件。”蕭崢朝陳青山那邊看了一眼，問道：“你說說看。”

    “第一，我希望能讓我探望一下彭光。”哈妮麗道，“第二，我沒錢了，能否給我打幾萬塊錢？我坐車要錢，還想去見彭光的時候，穿得漂亮一點。”蕭崢道：“這兩個要求，我都可以答應你。路費你完全不用擔心，我們會派人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