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號返程的時候已經是三天之后了,之所以回來得那么遲,也是因為艦體受到了巨大的損傷,能夠平安飛回來已經是相當不易。
正義站在正義城的船塢之中,看著正在接受維修的艦船,臉上的表情無悲無喜,只有平靜。
這船是救不回來了。
它們本來就是黑暗時代的產物,第三次世界大戰遺留下來的斷代技術,損失一條就少一條。
盡管寂靜號修好之后還能飛行,但攻擊能力恐怕會巨幅削弱。
一旁的阮寂淵和鑄劍軍官半跪在地上,頭埋得很低。
“我記得我應該說過,不要和蕭臨正面沖突,你們是完全聽不進去嗎?不知道自已的水平嗎?”正義的語氣并不激烈。
阮寂淵搖了搖頭:“城主,一切都是因為我的誤判,蕭臨沒有聽從我們的勸告,我們本來是打算用遠程狙擊的方式破壞他的船只,但是失敗了。”
身后的幾名軍官都在瑟瑟發抖,但是正義許久也沒有說什么,最后只是嘆了口氣。
“沒關系,損失了就損失了吧。這些艦隊本來就是為了應對戰爭制造的,現在戰爭死了,世界局勢大變,跟不上時代也是很正常的,這不是你們的錯,”
正義看著戰艦,對著眾人輕輕揮手:“好了,你們可以起來了。”
“一切都源于屬下的誤判,屬下請求受罰。”阮寂淵沒有起身。
“不予處罰,這是命令。”正義說。
阮寂淵眼神中閃過一絲晦暗,最后還是站了起來,正義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寬慰。
“對了,還有一件事。”正義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們是在什么距離下發起攻擊被反擊的?”
阮寂淵再度低下頭說道:“三百公里開外。”
正義神色猛地一怔,三百公里開外,這是一個非常遠的距離。
包括他在內,大多數第二代超凡者都無法在這個距離下鎖定敵人,更別說做出有效攻擊了。
唯二能夠做到這一點的恐怕只有智慧和死亡了。
“蕭臨又晉升了?”正義的語氣里帶著一絲他本人都未曾察覺的變調。
“是的。”阮寂淵回答。
正義閉了閉眼睛,傳言說蕭臨遭到了天使的襲擊,說他死了。
但是他現在回來了,還變得更加危險了。
“好了,你們可以下去了。”正義揮了揮手。
阮寂淵朝著正義微微鞠了一躬,隨后帶著自已的船員轉身離開了。
……
行走在圍成一圈又一圈的環形樓梯上,阮寂淵的步伐很快,眉頭緊鎖,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大麻煩。
副官小跑幾步到他身邊問道:“艦長,有什么不對的地方嗎?”
“城主沒有懲罰我們。”阮寂淵說道。
“沒有懲罰我們這不是好事嗎?我們又不是抖m,更何況誰知道那個蕭臨那么離譜,三百公里開外都能攻擊。”
“意義不一樣。”阮寂淵仍然言簡意賅。
副官一臉不解地看著阮寂淵。
阮寂淵本來不想解釋,這并不是他的風格,但是看著這些跟著自已這么多年的手下,最后嘆了口氣。
“以前正義是一個賞罰分明,甚至在處罰方面有些嚴苛的人。”他說。
“啊……確實,以前的城主確實十分嚴苛,不過最近這段時間好像變得溫柔了不少,這倒也是好事。”
“好事?”阮寂淵冷笑,“他以前之所以嚴苛,是將我們當作他的武器,他希望自已的武器隨時保持良好狀態。”
他抬起頭看向螺旋樓梯上方的正義,正義沒有看他們,也沒有看正在維修的戰艦,似乎是在想別的事情。
阮寂淵垂眸說道:“現在艦隊在幾場戰役中損失大半,戰損比也越來越高,對他來說就像是武器損壞生銹了一樣。”
“他放棄艦隊了,所以即便是我們造成了巨大的損失,他也不在意。”
身后的幾個軍官面面相覷,他們一起抬頭看向高處的正義,那個曾經讓他們無比崇拜的領導者,正在逐漸變得冷漠而疏離。
……
在總攻的倒數第二天,仍然沒有任何一個二重超凡者獨自出手干涉藍藻和天使之間的戰爭。
因此第二次會議就這么順理成章地展開了,這一次他們不再討論戰利品的歸屬和分配問題,而是開始討論具體的作戰細節。
智慧城提出了三個作戰方案。
第一是六名超凡者分成兩組,分別對天使和藍藻發起進攻。
不過這個方案很快就因為分配問題而被否決了,第二代超凡者普遍認為藍藻的價值更高,沒人愿意去參與天使狩獵。
而第二個方案同樣是不分組,先對付藍藻這個強敵,再回過頭對付稍遜一籌的天使。
但最后考慮到對付藍藻可能產生的消耗以及天使強橫的不死特性,這個方案也被否決了。
因為天使攜帶著一種波及世界的疾病,如果短時間內沒能除掉它或是讓它逃脫,都會對全世界造成巨大的負面影響。
“所以,最后我們敲定下來的方案就是。”
“先順應藍藻的意圖滅殺天使,然后再聯手對付藍藻,這樣可以嗎?”
智慧說完之后,眾人紛紛微微點頭表示認可。
“時間就定在兩天后的早上十點。”智慧繼續說。
“智慧城不得參與這次行動,請不要忘了。”死亡提醒智慧。
“當然不會忘記,我們提供幫助不過是出于社會責任而已。”智慧的人類形態靠在椅背上,語氣舒緩,“不過這也意味著,如果各位遭遇任何危險,智慧城絕對不會插手或是救援。”
沒有人回應這個話題。
就在這時,塔緩緩開口了:“對了,這幾天有沒有蕭臨的消息?不是說他會過來嗎?怎么這么久了還沒到?”
他這個突兀的問題讓在場的眾人都是一愣。
塔似乎渾然不覺,只是輕笑著說道:“沒別的意思,只是比較好奇而已。”
恒久淡淡地瞥了塔一眼說道:“蕭臨不是那種沒有腦子的白癡,他自然知道我們之中有些人想對他不利,自然就不會來了。”
“他不來是件好事。”萬相平靜地插話,“沒有第三方攪局對我們來說都是好事。”
塔似乎有些惋惜地搖了搖頭:“那還真是可惜了,我對那位第一代超凡者還是蠻感興趣的。”
他說的感興趣是什么意思,在場的眾人自然是心知肚明。
就在這時,星淵淡淡地說道:“如果你感興趣的話,不妨問一問死亡,他和蕭臨私交還算是不錯,說不定會愿意介紹給你。”
死亡微微一怔,沒想到星淵會突然將眾人的注意力引到自已身上。
他隱隱察覺到星淵對蕭臨似乎暗藏著不易察覺的敵意,這讓他感覺到有些不舒服。
片刻之后,死亡開口:“他會來的,只不過是稍微晚一些而已,另外,他會受到我們終盡廳堂的保護,直到這件事徹底結束,如果有人想要對他不利的話,終盡廳堂不會坐視不管。”
死亡沒有使用嚴厲的措辭,但表明的態度卻相當堅定,星淵和正義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都放下心來。
既然死亡表態保護蕭臨的話,塔想要捕獲蕭臨的可能性就會大幅下降,他們也就能放心了。
畢竟他們都不希望蕭臨死于其他的第二代超凡者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