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娟子回來的路上心情忐忑不安。
雖然喜歡她的男生眾多，不過都是沒事干寫些沒有名字的信，像高東海這么直接送禮物的還是第一個。
她回想起高東海懷里的那只長著長胡須的老鼠不禁感慨廠家做的真像，惡心至極。
很快到了家，小娟子停車整理思緒，院子里是一堆的包裹，“爸媽回來了？”
小娟子喜出望外，把剛才不愉快的事情拋之腦后。
屋里，媽媽和爸爸正圍著爐子吃涮羊肉。小昭和寧寧也跟著吃。
“洗手吃飯，今天改善一下生活！”付英滿嘴塞菜招呼小娟子。
小娟子記不得多久沒有吃涮羊肉了，她肚子瞬間咕嚕嚕響。
酒足飯飽，爸媽盤點著貨物，桌上都是零錢，這幾天賣的收益。
“明年要是再賣一定不去農村了，太費勁，買不了多少給你翻的跟垃圾一樣！”王彬抱怨。
付英也說著她遇到的奇葩事。
“接下來這些就要在縣城賣了嗎？”小娟子過來問。
“嗯，聽他們說之前都是在路邊擺，明天開始要到電影院前面那塊空地上擺，還要抽簽！”王彬剛接到侄兒的電話是這么說的。
“我們明天去拿個成績也就放假了，我和你們一起賣！”小娟子有些興奮。
“嗯！那是，肯定不能我們在外面受苦你在家里享福！”王彬冷冷的說。
付英不愛聽：“你們老王家嘴都是沾了大糞了？孩子都說跟著一起去了不能說點好聽的鼓勵鼓勵？竟說這種牛蹄兩半的話！”
“我們就這樣的人，怎么著吧!”王彬一臉賤樣。
“都是死老太婆帶出的慫孩子！”付英罵祖宗。
第二天，付英和王彬不知道從誰家借來一輛三輪車，裝了半車貨蓋著塑料布出去了。
下午小娟子放學回來騎車到街上去找，看到爸爸媽媽在雪地里跺腳。冬天室外最冷已經是零下35度了，路面結冰。
接近過年最冷，就算中午太陽出來也不管個啥用，但是太陽下山那北風夾著雪沫子可是真往死凍人啊。
所有的畫和對聯都鋪在地上，上面壓著木頭棍子和磚頭。有人的沒壓好時不時被風卷起來撕破邊。
路上來來往往的人還不怎么去買，這種東西大家都是年根才去。
偶爾一兩個過來，付英伸手不停的翻看著，男人只是隨便搖搖頭就走了，付英還要彎腰跪在那把雪沫子擦掉再一張張擺好，手凍的沒有直覺彎曲不了。
“媽！我給你看一會兒你回去吧！”小娟子帶著小昭停車。
“你們來干啥呢？今天多冷啊！玩一會兒就回吧，穿的太薄了小心感冒！”付英的帽子口罩邊都是冰霜。
周圍的人裹的跟頭熊一樣依然不停的跺腳，后面王彬正和幾個人摔跤。
小娟子看到爸爸不務正業的樣子搖搖頭。
“明天我來賣，你回家休息！”小娟子信誓旦旦。
“天太冷了，你扛不住！”付英上下打量。
“我去買雙厚點的棉鞋！”小娟子不放棄。
“行！一會兒你去市場里頭買最厚底子的，里面帶長毛的鞋子，要兩雙棉鞋墊，晚上我給你去縫一個大棉襖！不然一會兒風就打透了！”
小娟子在那忙乎了一會兒，付英就催著讓她帶妹妹回家。
小娟子帶著小昭往回騎。
“姐，我想吃糖葫蘆！”小昭指著路邊紅彤彤的山楂糖葫蘆，冰糖大塊大塊的很是誘人。
“多少錢？”小娟子問老板。
“一塊一串！”老板拿了兩根。
“要一根！”小娟子掏出一塊錢遞給老板。
“你不吃嗎？”小昭問。
小娟子搖搖頭，她當然想吃，哪個孩子不愛吃糖葫蘆，可是能省一塊算一塊。
晚上，天黑了，小娟子簡單的炒了一個菜煮了米飯等著爸媽回來。
大門開了，付英和王彬推著三輪車進來。
付英小跑著去上廁所，她腿止不住的打顫：‘今天晚上還要給棉褲上加點棉花，太薄了，扛不住！’
王彬沒有說話，沖了沖鼻涕進屋。
付英身后來不及提好褲子也跑進屋。晚上的溫度能到零下四十。
“怎么回來的這么晚？”小娟子詢問。
“看的天還行，我們就開始收拾，緊張羅的就這么黑了！”王彬從腰間拿下錢袋子。“你們給數一數今天賣了多少錢！”
“本錢是多少？”小娟子問。
“沒有本錢，就是有一百塊的零錢是家里的，總賬減一百不就行了！”王彬蹲在爐子邊烤火。
小娟子開打包，里面皺皺巴巴的全是零錢，半天才碰到一張大的。
“多少？”王彬和付英迫不及待！
“等一下，都是零錢還沒整理好！”小娟子把錢挨個鋪平歸類。
付英走過來等著。
“刨去一百的本錢，賣了兩百塊！”小娟子捏著厚厚一沓零錢。
“才兩百？整整凍了一天！啥時候回本錢啊！”付英有些氣餒。
“這不是剛開始嘛，還有二十天呢，人們還沒開始買呢！越到最后越見錢。咋算也能賺點啊！”王彬倒是看的開。
“還差多少本錢？”小娟子問。
“你爸帶了一千借了一千一共兩千本錢，我們去農村賣回八百，加上今天的兩百本錢回來一半了！”付英盤算著。
“那肯定夠，一天兩百十天兩千，還有二十天呢！”
“貨不多了，沒貨賣啥錢？”付英嘆了一口氣。
“農村賣的便宜了，后面不夠賣了，實在不行到時候跟別人勻點！”王彬盤算著。
“明天我給賣高點不就行了!”小娟子拍著胸脯子說。
“吼吼，大家貨一樣你賣高別人就買啊，不會去對比啊！”付英看她未經世事的樣子覺得搞笑。
第二天，一大早，付英和王彬弄好出來，他們一家四口來到電影院，停了車傻眼了。
自已的地方不但被占了一半，昨天吭哧拉的磚頭全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