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海珍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表情差點裂開。
“景瑞,你怎么跟姑姑說話呢?姑姑是關心你……”
“關心我?”
歐景瑞冷笑,指著自己腫成豬頭的臉。
“您要是真關心我,就不會設局把我騙到莊園去!
就不會讓那個方志剛差點廢了我的手!
要不是我們老大江棉棉及時趕到,我現在估計已經躺在太平間了!”
“什么?!”
正準備上樓的裴思遠聽到這話,臉色驟變。
他幾步沖下樓梯,一把抓住歐景瑞的肩膀,力道大得嚇人。
“你說誰?江棉棉?她是你們老大?她去了莊園?她有沒有受傷?”
裴思遠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眼神里滿是焦急和恐慌。
歐景瑞被晃得頭暈,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放心吧,老大沒事。有事的是那個方志剛,被大姐夫一槍廢了胳膊。”
裴思遠松了口氣,隨即轉頭,目光如刀般射向歐海珍。
“歐海珍!你竟然還敢動她!你是不是瘋了!”
面對丈夫和侄子的雙重指控。
歐海珍慌了。
但她反應極快,立刻紅著眼睛看向歐海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大哥!你別聽他們胡說!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她抱著歐海成的腿,哭得那叫一個凄慘。
“自從那個江棉棉出現,所有人都針對我!臟水一盆接一盆往我頭上扣!
大哥,我是在我們歐家長大的啊!我是什么樣的人你不清楚嗎?
我怎么可能做那種事!我是被冤枉的啊大哥!”
歐海成低頭看著腳邊哭得泣不成聲的妹妹。
這張熟悉的臉,讓他想起了小時候。
那時候父母忙,他是大哥,一直帶著這個妹妹。
她雖然嬌氣了點,但心底善良連只螞蟻都舍不得踩死。
所以……怎么可能變得這么惡毒?
難道……真的有什么誤會?
還是說那幫年輕人為了維護江棉棉,故意夸大其詞?
歐海成眼底閃過一絲猶豫,剛要伸手去扶歐海珍。
“爸!”
歐景瑞在旁邊看得真切,急得大喊一聲。
“您別犯糊涂啊!您忘了棉棉表姐是怎么說的了?
兼聽則明!您再想想剛才在警局看到的那些證據!那是假的嗎?”
“棉棉表姐”這四個字,瞬間劈開了歐海成腦子里的迷霧。
對!
江棉棉是他親外甥女!
江棉棉眼神清澈、一身正氣,怎么可能撒謊,怎么可能害歐海珍這樣經歷豐富的人呢?
而且……
柳盛夕當年說過的,絕對不會讓她的孩子走算計那條路。
歐海成伸出去的手猛地收了回來。
他看著還在假哭的歐海珍,眼神變得異常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審視。
“行了,別哭了。事情到底怎么樣,我會讓人去查。
只要做過,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歐家不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包庇一個壞人。”
歐海珍哭聲一頓,難以置信地抬頭。
大哥這意思是……不信她了?
就因為江棉棉那個小賤人?
歐海成沒再看她,而是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裴思遠。
“思遠,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問你。”
他盯著裴思遠的眼睛,語氣急切中帶著一絲顫抖。
“你知道……江棉棉現在的具體在哪個醫院嗎?我想見她。
我想把她認回歐家,當成我們歐家未來的掌門人培養!”
聽到這話,歐海珍腦子里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懵了。
她死抓著沙發的扶手,“大哥,你在說什么胡話?
你之前明明答應過我,要把國棟當成兩家的繼承人培養!
現在為了個不知道哪冒出來的野丫頭,你要反悔?”
歐海成根本沒心情跟她廢話。
他滿腦子都是剛才筆錄上那一連串驚人的數據,還有江棉棉那張酷似妹妹的臉。
“此一時彼一時!”
歐海成板著臉,毫不留情地說道:
“國棟那孩子我觀察過,做事沖動,沒腦子,容易被人當槍使!
棉棉那孩子穩重、大氣,還有本事,她比國棟更適合當咱們歐家的接班人!”
“大哥!”歐海珍氣得渾身發抖,“國棟可是叫了你二十多年的舅舅!那個江棉棉才出現幾天?”
“行了!別在這跟我計較這些有的沒的!”
歐海成不耐煩地一揮手,直接打斷了她的撒潑:
“我現在沒空聽你廢話,我要趕緊找到棉棉,先把那孩子認回來才是正事!”
說著,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裴思遠,眼神急切。
“思遠,你剛才說那孩子在哪家醫院?快帶我去!”
裴思遠看著歐海珍那副痛苦的樣子,眼底劃過一抹快意。
但他面上不顯,只是語氣平和地說道:
“在軍區總醫院,住院部七樓的特護病房。”
還沒等歐海成抬腳,他又補了一句:
“棉棉明天要帶孩子出國治療,現在應該早早睡了。要不您明天一早再去?”
“還等什么明天!”
歐海成一聽這話就急了,“她要帶孩子出國做手術……萬一明天一早人走了怎么辦?
到時候我上哪找這么好的外甥女去!不行!我現在就要去!”
歐海成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哪怕年紀大了也改不了這毛病。
他一把拽過還在旁邊揉臉的歐景瑞,拖著就往外走。
“哎哎哎!爸!您慢點!我腿還疼著呢!”
歐景瑞被拽得齜牙咧嘴,一路哀嚎著被拖出了裴家大門。
裴思遠看著這父子倆風風火火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不放心江棉棉那邊的情況,也怕歐海成這暴脾氣再把事情搞砸了。
于是,他也沒理會癱坐在地上的歐海珍,拿起外套和桌上的文件袋,快步跟了上去。
偌大的客廳里,瞬間只剩下歐海珍一個人。
還有滿地的狼藉。
“賤人!都是賤人!”
歐海珍氣得抓起茶幾上的煙灰缸砸向大門。
隨著一聲巨響,她整個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氣,癱軟在地毯上。
“江棉棉!你為什么不去死!你為什么要出現!
你那個短命鬼親媽柳盛夕死了都要壓我一頭!
現在你又來搶我兒子的東西!”
那是歐家的繼承權啊!
是她謀劃了半輩子,好不容易才給國棟爭取到的機會!
憑什么江棉棉一出現,大哥就變了卦?
不行。
絕對不能讓那個小賤人得逞!
歐海珍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從地毯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沖到電話機旁。
顫抖著手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接線員嗎?給我接海島駐地……對,我要找蘇挽月!”
電話那頭傳來嘟嘟的接通聲。
歐海珍握著聽筒的手指骨節泛白,眼神里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兒子一直喜歡的蘇挽月有特異功能,能預知未來,還有很多讓人意想不到的手段。
只要蘇挽月肯出手,江棉棉那個賤人就算有三頭六臂,也別想活著走出這一劫!
“江棉棉,既然你不想讓我好過,那咱們就魚死網破!”
……
軍區總醫院,特護病房。
此時的病房里,氣氛溫馨得不像話。
小滿靠在床頭,那雙跟江棉棉如出一轍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滿臉崇拜地看著自家媽媽。
“媽媽,你真的蒙著眼睛打中了那個壞蛋的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