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凌寒抱著江棉棉徑直走到一把軟椅前,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來。
江棉棉剛一坐穩。
兩個小團子就撲了上來。
“媽媽!媽媽你沒事吧?”
小滿急得眼淚汪汪,伸出小胖手就要去吹江棉棉的手腕:
“呼呼……媽媽不疼,小滿給呼呼……”
小諾雖然說不了話,但他手腳麻利地從旁邊倒了一杯溫水,雙手捧著遞到江棉棉嘴邊。
接著還拿過旁邊的軟墊,墊在江棉棉的腰后。
這一套動作行云流水,簡直就是二十四孝好兒子的典范。
江棉棉看著這兩個懂事得讓人心疼的孩子,心都要化了。
“寶貝們,媽媽沒事,不用這么忙……”
她話還沒說完。
面前突然投下一片陰影。
只見蕭凌寒單膝跪地,直接跪在了她的面前。
粗糲的大手輕輕托起她的手腕,低下頭,在那道紅痕上輕輕吹氣。
動作虔誠得像是在膜拜神明。
“對不起?!?/p>
蕭凌寒抬頭看著她,黑眸深邃:“是我來晚了?!?/p>
江棉棉看著單膝跪在自已面前的男人,感動的是小鹿亂撞。
她想撒個嬌,但余光瞥見周圍一圈人都在看她,尤其是兩個孩子正捂著嘴偷笑,她到底是不好意思了。
趕緊把手往回縮了縮。
“這事兒根本不怪你。”
蕭凌寒握緊她的手不放,眉頭依舊死鎖著。
“怎么不怪我?我要是早點來,誰敢動你一根指頭?”
江棉棉心里暖烘烘的,但想到正事要緊。
她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這事兒根源不在你,也不在我。全是因為那個林陌。”
聽到林陌的名字,裴思遠的表情瞬間變了。
“審訊你的是林陌?”
江棉棉點了點頭,把手從蕭凌寒掌心抽出來,正色道:
“林陌沒有任何實質性證據,僅憑所謂的舉報,就直接帶兵去醫院抓人。甚至在審訊室里……”
她頓了頓,眼神冷了幾分:
“暗示我只要我答應做他女朋友,承認跟他處對象,就能幫我洗脫罪名。否則,就要把我送去勞改?!?/p>
“混賬!”
裴思遠氣得猛拍桌子,“穿著軍裝干這種勾當,林陌簡直在找死!”
他一直以為林陌雖然功利心重了點,但辦事還算得力。
沒想到這人爛到了根子里!
“裴軍長,您先消消氣?!?/p>
旁邊的凌銳忽然開了口。
他目光溫和地看向江棉棉:
“棉棉,這位是董部長。也是董瑞哲的父親?!?/p>
江棉棉愣了一下,看向裴思遠身邊的儒雅男人。
董瑞哲的父親?
以前在北城幫過她的外交官?
董部長笑得一臉慈祥,對著江棉棉點了點頭:
“棉棉同志,不用怕。瑞哲那小子特意給我打了電話,說你在軍區受了委屈。
我們外交部雖然管不到軍區內部事務,但如果涉及到有人濫用職權欺壓百姓,我這個當部長的,還是能說上兩句話的?!?/p>
這一番話明擺著告訴江棉棉:外交部給你撐腰!
江棉棉心頭一震,感激地看向凌銳。
她沒想到,凌銳平時看著斯斯文文,關鍵時刻竟然能把這尊大佛給請來。
但也就在這時,一只溫熱的大手突然伸過來,霸道地把她的手重新包裹住。
江棉棉回頭,就對上蕭凌寒幽怨的黑眸。
“看什么呢?”
蕭凌寒身子微微前傾,擋住了她看凌銳的視線,語氣酸溜溜的:
“這里不僅有外交部,還有我。我是你男人,天塌下來也有我給你頂著,用不著看別人?!?/p>
這男人,連這種醋都吃?
江棉棉心里哭笑不得,但看著他那副求關注的幼稚模樣,心底又是一軟。
要不是現在場合不對,她是真想伸手摸摸他的腦袋,給他順順毛。
“蕭凌寒,我知道了?!?/p>
江棉棉反手捏了捏他的掌心,示意他安分點。
然后轉頭看向裴思遠,神色凝重:
“裴軍長,除了林陌,還有一件事我必須跟您說?!?/p>
裴思遠正色道:“你說。”
“當時在審訊室,您的夫人歐海珍女士也在場。”
江棉棉觀察著裴思遠的表情,一字一頓:
“她不僅辱罵我,還當場下令,要把我送去大西北的勞改農場,這輩子都不許回北城。”
聽到這話,裴思遠的臉徹底黑成了鍋底。
“胡鬧!簡直是胡鬧!”
裴思遠氣得站起身,在會議室里來回踱步:
“這個歐海珍,平時在家里作威作福也就罷了,竟然把手伸到軍部來了!還想把你送去勞改,她敢!”
說著,他轉頭看向江棉棉,眼中滿是愧疚:
“丫頭,讓你受委屈了。這件事我會處理,那個林陌,還有你受的這些氣,我都會給你討回來?!?/p>
“裴軍長?!?/p>
江棉棉卻搖了搖頭,目光堅定:
“其實要解決這件事很簡單。只要現在對他們公布我的真實身份,證明我就是蕭凌寒的妻子,那些所謂的破壞軍婚、私生女的謠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p>
只要身份一亮,林陌的罪名就是誣陷軍嫂,歐海珍的行為就是迫害軍屬。
這才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反擊。
裴思遠聞言,腳步一頓,臉上露出幾分遲疑。
“這……”
他眉頭緊鎖,看著江棉棉欲言又止。
如果現在大張旗鼓地公開江棉棉是蕭凌寒的媳婦,勢必會引來各方關注。
到時候他就不好給江棉棉鋪路,更不好查江棉棉的真實身世了。
江棉棉看出了他有顧慮。
“裴軍長,我知道您在擔心什么?!?/p>
江棉棉站起身,直視著裴思遠的眼睛:
“但是現在情況已經變了。歐海珍對我的敵意不僅僅是因為我是個陌生人,更因為……”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發顫:
“更因為她認識我媽媽。她在審訊室里,用最惡毒的語言辱罵我的母親柳盛夕。我想知道,為什么?”
裴思遠身子猛地一僵。
柳盛夕……
這個名字像是打開了某個禁忌的開關。
“她罵了你母親?”裴思遠聲音有些發啞。
“是?!苯廾撄c頭,“罵得很難聽。所以我必須去見她,我要讓她當面給我媽媽道歉!
為了這個,哪怕暴光身份,哪怕以后調查困難重重,我也在所不惜!”
為人子女,如果連母親的名譽都維護不了,她還查什么身世?
裴思遠看著眼前這個倔強的姑娘,恍惚間仿佛看到了當年的柳盛夕。
也是這樣一身傲骨,也是這樣寧折不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