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桑家被熱情招待了一番,見時候不早了,宋知意便提出辭行。
卓瑪很是不舍:“小知姐姐,京城離西北好遠好遠,以后我們還會再見嗎?”
宋知意很喜歡這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畢竟是她睜眼看到的第一個人,她笑著拿出了一個信封:
“這里面有我的地址,你要是想給我寫信,就讓人送到這個地方去,我看到了,會給你回信的,等你日后長大了,若是想去京城玩兒,提前告訴我一聲,我派人來接你。”
卓瑪接過信封,感覺有些重,但也沒多想,依依不舍的看著馬車走遠,這才將其打開。
“當(dāng)啷。”
一聲輕響,比信先掉出來的,是一塊令牌。
“阿爹,小知姐姐好像給我們留了東西。”
巴桑聞聲過來,拿起了那塊令牌,龍形刻紋,反面是個裴字。
龍形令牌,裴……
他虎目圓瞪,倒吸一口涼氣。
“阿爹,怎么了?”
卓瑪還歪著腦袋,一臉疑惑。
巴桑把信打開,只有兩行字:有事可往京城榮恩侯府送信,若是遇到緊急之事,可攜令牌去關(guān)陽城找鐘將軍。
“這個東西,阿爹先替你收著。”
卓瑪年紀(jì)還小,他怕她拿出去顯擺,再給弄丟了。
“好吧……”
從燕州城出來,途中再沒有需要停留的地方,一路往南,走的還算順利,這天黃昏,離最近的城池還有些距離,索性天不冷,一行人打算在野外搭起帳篷將就一晚。
暮山帶著人在周圍盤查一圈,這才回身搭帳篷,凌云先跳下了馬車,宋知意剛站到車轅上,不遠處的山林里忽然跳出一個龐然大物。
“嗷!”
半人高的斑斕大虎對著人群就“嗷嗚”一聲,十分威風(fēng)。
而它身后,則又跳出來一頭黑背銀狼,看到宋知意時眼睛一亮,尾巴頓時翹的高高的,直往這邊飛撲而來。
宋知意心里一驚,卻聽楚長風(fēng)“哎呦”了聲:“這兩家伙怎么來了?”
這兩家伙?
她還沒反應(yīng)過來,拉車的兩匹馬受驚,頓時嘶鳴一聲,揚起蹄子飛奔起來。
巨大的沖擊力讓站在車轅上的宋知意瞬間往后倒去,直接撞到了還沒出來的裴景川身上。
“咳!”
兩人齊齊撞在車廂上,又隨著慣性往旁邊倒去。
“小心!”
宋知意穩(wěn)了穩(wěn)身體,把臉色泛白的裴景川拉到身前,讓他兩只手扶穩(wěn)了窗戶,她自已則不受控制的撞到了對面。
“嘶!”
后腦勺撞上了硬物,她卻連暈都顧不上,伸手扯了簾子,一把罩住了胡亂滾動的銅爐,將其甩出了車窗。
好在里面的碎碳沒剩多少了,茶水也都涼了,要不然,車里兩人肯定都要被燙傷。
馬匹受驚飛奔,暮山連忙帶著人去追,但瘋馬哪里是那么容易被追到的?
眼前忽然一道虛影飛過,看清時,楚長風(fēng)已經(jīng)上了馬車,就見他從腿間抽出一把匕首,十分干脆利落的把馬繩給割斷了。
“宋吱吱,護住腦袋!”
他的聲音傳來,宋知意下意識撲向裴景川,誰知眼前一黑,男人不知何時撐著身體爬了過來,一把將她護在了身下。
“砰!”
和馬分開的車廂轟然倒地,灰塵四起,周圍黑乎乎的一片,像是陷入了寂靜。
這場景,好像有些眼熟。
宋知意從裴景川的禁錮中抬起頭來,腦袋還有些暈乎:“裴景川,你沒事吧?”
“咳咳!”
裴景川松開手,并未急著起身,而是轉(zhuǎn)頭看向宋知意,忽然笑了:
“娘子,這次,我護住你了。”
宋知意一時愣住。
“兩位,要不先出來再談情呢?”
車廂側(cè)翻,楚長風(fēng)蹲在上方車窗處,一臉的無奈。
暮山和平安兩人扒拉開車門,凌云跟在后面焦急的團團轉(zhuǎn),見宋知意爬出來,急忙關(guān)心問:
“夫人,您沒事吧?公子如何了?”
“應(yīng)該沒事。”
宋知意甩了甩腦袋,反身把裴景川拉了出來。
“呼!”
混亂中,一顆大腦袋忽然擠了過來,帶著些討好,一旁的凌云面色一變,身體一轉(zhuǎn),把宋知意兩人護在了身后。
“滾開!”
他仰著頭看著面前的斑斕大虎,聲音都帶著顫抖,腳步卻并未挪動。
山君歪頭看了看他,哪里來的小孩。
她伸出爪子將人扒拉開,又湊到了宋知意面前,順從的低下腦袋。
“汪汪!”
大黑的尾巴甩的只剩殘影,一把撲到宋知意腿上,舌頭一伸就是一頓熱情的舔舐。
“好了大黑!”
宋知意往后避開:“你吃了什么,嘴巴好臭!”
楚長風(fēng)正摸著大黑的腦袋,聞言往后撤了兩步:
“不會吧,大黑,你吃屎了?”
“汪汪!”
我才沒有!你別胡說!
她沒什么事,但裴景川卻折了條胳膊,宋知意趕緊先扶著他進了帳篷。
“你忍著點疼,我摸一下骨,還好,骨頭沒事,只是錯位了,還有別的地方嗎,這里疼嗎?這里呢?”
“咔!”
“唔!”
裴景川疼的臉色煞白,額頭全是冷汗。
“好了,沒事了。”
宋知意拿出帕子替他擦了擦,笑著調(diào)侃:“這大概是太子殿下遭的最大的罪了。”
裴景川無奈笑笑,剛想說話,宋知意卻躺了下來:“我先瞇一會兒。”
“娘子,是哪里不舒服嗎?”
裴景川心里一緊。
宋知意卻揮手:“沒事,可能是中午那會兒沒睡,腦袋有些暈乎乎的。”
她的臉色倒是正常,呼吸均勻,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受傷的地方,裴景川給她蓋了毯子,不錯眼的守在她身邊。
帳篷的簾子被從外頭拱開,山君悄摸摸進來,鼻子在他的肩膀處嗅了嗅。
“還不是因為你,要不然,馬怎么會受驚?下回可不許這么突然出現(xiàn)了。”
裴景川揉了揉她的腦袋,語氣里倒沒有責(zé)怪。
山君自知闖禍,頓時心虛的別開目光,上前舔了舔宋知意的手。
“別吵她,睡著了。”
“嗚嗚……”
山君體型大,她進來后把帳篷的門口堵了個嚴實,進不來的大黑有些著急,趴在門口用爪子刨地,哼哼唧唧的想要進來。